探访大军阀张宗昌故乡, YMG记者 姜乾通讯员 朱晓兵李喜君 周忠杰摄影报道
■张宗昌，有着“狗肉将军”、“混世魔王”、“长腿将军”、“三不知将军”、“五毒大将军”、“张三多”等绰号，身贴“名人”、“军阀”、“汉奸”、“土匪”等历史标签，他曾是一代枭雄，也是一个粗人。时至今日，仔细探寻历史，便会发现从他的出身，到他的成长，到他的情事，再到他的钱财，都极富传奇色彩。
张宗昌，创办了山东大学，制造了“青岛惨案”的奉系军阀，于1932年9月3日，被当时的国民党山东省政府参议郑继成，枪杀于津浦铁路济南车站。
他的家乡，在山东掖县沙河祝家，即今天的莱州市沙河镇祝家村。1925年5月4日，张宗昌进驻济南任职山东省军务善后督办，当时，名震山东的督办院就建在沙河祝家。
近日，记者来到了大军阀张宗昌的家乡，了解到这位风流粗人、混世枭雄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从愣头青到混世枭雄
今年60岁的莱州市政协退休干部刘正坤，在担任该市政协文史委主任时，曾对张宗昌生平进行过历时3年的调查采访，足迹遍及沈阳、云南、上海和南京等地，采访过张宗昌的女儿、外甥女、老部下、乡亲故人以及张学良的老佣人等。
据刘正坤介绍，后来曾称霸一方的大军阀张宗昌，在他人生的前18年，仅仅是山东掖县祝家村一个孤苦无依的贫家小子，当时，他的名字叫张田。他的父亲张万福一贫如洗，靠在红白喜事中做吹鼓手勉强度日；而他的母亲早在他不记事的年龄就弃家而去。
“张田”曾进过私塾，并从私塾先生那里得到了后来名震一方的大号“张宗昌”，和他的字“效坤”。一年后，为生计所迫的张宗昌辍学回家，放牛贩鱼，做红白喜事的放铳手，并于1899年春开始闯关东，先后在吉林三道沟打过工、在金矿当过矿警、在哈尔滨的赌场看过场子，参与过盗窃、斗殴、赌博，开始正式接触乱世中的中国底层社会，并从中学会了许多混世本领。1902年，张宗昌到海参崴等地淘金，先后做过海参崴华商总会的门警、中东铁路绥芬河华工的工头、西伯利亚金矿华工工头、俄国军队翻译、华人别动队首领。日俄战争结束后，张宗昌再次回到海参崴，在一家警察署任职。
辛亥革命爆发后，张宗昌与前去海参崴活动的同盟会会员张西曼进行了接洽，迅速招募起两千多人的队伍，到上海参加革命，并被任命为上海光复军骑兵支队队长，驻防上海。据刘正坤先生调查，辛亥革命初期的张宗昌，是满怀着革命和爱国热情的，也曾想为革命事业打出新的天地。但在现实面前，他很快就背叛了他的革命理想。
到达上海后，带着他的杂牌军，张宗昌开始了他彪悍的军事生涯。作战中，张宗昌身先士卒、指挥有方，其军事才能得到了充分体现，很快引起了各方军事势力的注意。张宗昌也感觉他的孤军难成气候，先后投奔了北方政府军的冯国璋、北洋军奉系首领张作霖，并得到了这两大军事集团首脑的信任，在达到事业顶峰的同时，也走向了人生的歧路，背叛了他当初的革命理想。
在经历了几次兵败后，张宗昌最终投奔了著名将领张学良，并一再表明心迹，要“抵御外侮、收复失地”，表达其抗日决心。但他的军事势力和锋芒毕露的性格，很快引起了时任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的不安。
1932年9月3日，在韩复榘的策划下，混世枭雄大军阀张宗昌，被枪杀于津浦铁路济南车站，时年51岁。
风流粗人的情事诗话
在当时各大军事集团割据一方的混战中，张宗昌始终作为军事附庸，混迹于各大军事集团之间，直至身死也未能领袖一方。但在历史上，张宗昌的名头却十分响亮，这不能不归功于他作为“风流粗人”所留下的种种“情事诗话”。
张宗昌号称“三不知”将军，即不知兵有多少，不知钱有多少，不知姨太太有多少。
那么，张宗昌的“姨太太”到底有多少呢？
记者在莱州市沙河镇贾家村见到了102岁的老寿星贾云歧。贾云歧在15岁时就开始追随张宗昌，并在大连担任张府侍卫，对于张宗昌及其家庭的家事、琐事了解较多。
据贾云歧介绍，张宗昌的第一任夫人，当为贾氏，是距离祝家5里路远的营里村贾永泉的三闺女，而媒人则是张父万福的好友赵科禄。贾云歧说，由于张宗昌在与贾氏尚未结婚时，就已离家闯关东，致使两人聚少离多，从而感情淡漠，但张宗昌对于贾氏，始终较为尊重感激，因为在他尚未发迹时，贾氏就曾从生活上给予他不少资助，每次去未婚妻家，“不是拎回一小袋玉米面，就是带回几瓢黄豆绿豆”，这让当时经常生活无着落的张宗昌十分感激，身在东北，仍不忘贾氏，于1901年冬回老家迎娶了贾氏。但这种带有报恩色彩的婚姻，很难留住张宗昌那颗不安分的心。新婚后不久，他就再次离家，闯荡海参崴，直至1916年贾氏死也没有跟他育下一儿半女。
贾云歧说，他所长期侍奉的，是张宗昌真正意义上的大太太，袁书娥。在贾云歧眼中，袁氏貌美摩登，刚结婚时，与张宗昌感情极好，而风流成性的张宗昌在这段时间内，也表现出了少有的专一恋家。但没过几年，张宗昌的风流性情就开始发作，不顾袁书娥的强烈反对，疯狂纳妾，葬送了两人曾有过的一段美好感情。据非官方史料的不完全统计，张宗昌前后共收编姨太太计23人，城市农村皆有，良家娼妓不论，另外还纳了日本和朝鲜的两位外国小妾。
虽然有如此多“红颜”依傍，但张宗昌身边却少有“知己”。1932年张遇刺身亡后，他庞大的“妻妾团”很快就风流云散，少有为张流泪心痛的，倒是他曾经伤害至深的“大太太”袁书娥，还多次以不同方式表达过对他的思念和留恋。
在后人津津乐道于张宗昌的风流情事之外，他的诸多“诗作”也十分别致另类，令拘谨刻板的中国近代诗坛，笑声四起。其中，有阅景揽胜的《游泰山》：“远看泰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如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有咏叹抒情的《大明湖》：“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达”；有玩世不恭的《笑刘邦》：“听说项羽力拔山，吓得刘邦就要窜。不是俺家小张良，奶奶早已回沛县”；有自吹自擂的《俺也写个大风的歌》：“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数英雄兮张宗昌，安得巨鲸兮吞扶桑”；有醉话连篇的《游蓬莱阁》：“好个蓬莱阁，他妈真不错。神仙能到的，俺也坐一坐。靠窗摆下酒，对海唱高歌。来来猜几拳，舅子怕喝多”，还有神秘揣猜的《天上闪电》：“忽见天上一火链，好像玉皇要抽烟。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又是一火链”……其诗著《效坤诗集》不得不谓诗坛一大奇作。
“山东王”的钱和兵
作为曾经的“山东王”，张宗昌到底有多少钱、多少兵呢？在当事人都号称“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于这两个数字，史料少有明确记载。但在莱州市沙河镇祝家村，当地一些老人，对此却有一些形象的记忆。
据今年87岁的祝明照介绍，“督办院”建筑群在尚未遭到破坏时，是由督办宅院、后花园、昌武学校、福合堂、家庙、兵营、发电厂、古有泉等八部分组成的，占地近千亩，整个建筑群完全仿照故宫设计建造，把故宫一些主要景点都搬到了祝家村，“是故宫的缩小版”。其中，督办宅院为张宗昌的临时办公地，是一个面阔5间的三进院落，仅大门就高3米、宽2.5米。张的后花园与督办宅院之间有小门连接，占地15亩，围墙风格酷似城堡，高8米、厚2米，遍布城垛、射击孔，东西南北四角还设有碉堡。在督办院北端的三层小楼上，立有高10多米的黄铜塔尖，曾一度成为莱州湾渔民航海的航标。南端则是三层办公大楼，楼下地下室是张宗昌的金库重地。
祝明照回忆说，1974年，掖县粮食局在祝家村建粮所，拆毁了部分“督办院故宅”，包括5间中厅、5间后厅和9间厢房。而这19间被拆毁的房屋，仅拆下来的木料，在当时就卖出了20多万元的高价，张宗昌整座督办院的造价，由此可想而知。而在祝家村，至今仍保存完好的，则是“督办院”门前的一条长488米的青石路，全部由大块的青条石砌成，号称“盘龙道”，仅这一条“盘龙道”，就不知糜耗多少钱财。
对于张宗昌的财力，贾云歧也有较为形象的认识。他说，在“督办院”建筑群基本竣工后，当时意犹未尽的张宗昌甚至计划在祝家村村后建设军港，通过开挖人工大运河，将祝家村军港与渤海湾连通，发展海军，“有如此大手笔，他的财力可想而知”。
那么，张宗昌的钱到底从何而来呢？有资料记载，张宗昌在督办山东时，曾专门设计了一种“军用票”，他及他的手下可以凭票购物，不必付钱，而老百姓找零时却又必须找现金……以此敛财，相当于自印钞票，当然“财源滚滚天上来”，在严重冲击破坏了当时经济秩序的同时，张宗昌的个人腰包也迅速鼓了起来。另据贾云歧介绍，张宗昌的敛财本领可谓家学渊源，他的母亲祝氏，是当地著名的“女光棍”，曾在张宗昌年幼时弃家只身闯关东，跑遍三关六码头，见多识广；后回到家乡，干起巫婆勾当，自此人称“祝巫婆”，在张宗昌发迹前，骗钱敛财，也是一把好手。
张宗昌的钱，来得快，散得也快。在张遇刺后，他大部分妻妾子女的生活，很快就难以为继，家道中落的速度，与他崛起发迹的速度，同样令人咋舌。据贾云歧介绍，张宗昌遇刺后，尚有大量的财富积累，但张氏一门，几乎人人都是“瘾君子”，从姬妾到儿女，无一不吸食烟土，一旦失去了张宗昌这条敛财渠道，张门的闪电败落，也就完全在意料之中了。
由于张宗昌曾几次失意，又几次东山再起，因此，对于张宗昌的兵，贾云歧也不甚寥寥，但有一点贾云歧还是有印象的，那就是张宗昌“督办院”建筑群中的兵营，“从督办宅院大门口向西望去，一眼看不到头，一排排全是兵营”。贾云歧说，祝家村张宗昌的兵营内，宿舍、伙房、训练场一应俱全，操练时，整个祝家村放眼望去，“全是兵”，而这些兵，还只能算是张的近卫部队，并非他在“督办山东”时的全部兵力。虽然如此，但张宗昌的军事实力，在当时还是未能跻身第一军事集团，只能算是第二军事集团中的佼佼者，民间所传张宗昌“不知钱有多少”是暗指其钱多，而“不知兵有多少”，则是皮里阳秋地讥讽他的糊涂混账了。一个“不知兵有多少”的军事集团首脑，从混乱的历史中陨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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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州新闻，新鲜有料。可以走尽是天涯，难以品尽是故乡。距离莱州市再远也不是问题。世界很大，期待在此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