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温暖

大江晚报 2021-01-14 01:08 大字

秋夜寒凉,晚自习下课,走在回家的路上,肆意的风如洪水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让我不禁拉紧了衣服,恨不得把头都缩到肚子里。

“香喷喷的汉堡,刚做的汉堡……”前面卖汉堡的阿姨身旁围满了饥肠辘辘的同学,他们争先恐后地往阿姨身边挤,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今天的夜宵。一旁的门卫大叔正忙碌地指挥着交通,这熟悉的场景把我拉回了一年前那个冬日的夜晚。

思绪纷飞,我已不记得那天上了什么课,只记得有一盏路灯昏昏欲睡地闪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了。学习的压力,恶意的揣测,无端的指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冬日的风都好像带着三分鄙夷,吸一口都觉得胸口生疼。

出校门时已经很晚了,路上只剩几个同学还围在卖汉堡的阿姨身边,空中飘散着汉堡的可口香味,空空的胃仿佛也多了些暖意。当时我注意到路旁一个守在保温箱旁边的小姐姐,她有些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脸冻得通红,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取暖,眼睛也微微泛着红,可就是倔强着不肯开口叫卖。只是有同学问她些什么时,她才轻轻从保温箱里拿出汉堡递给同学,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接过递来的钱道声“谢谢”。

等我走到小姐姐身前时,卖汉堡的阿姨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而小姐姐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正想上前,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皮肤黝黑、常带着和善而又憨厚笑意的门卫大叔。“丫头,人家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呀?”他亲切地问小姐姐,“学生都快走光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还有两个没有卖掉哦!”小姐姐怯生生地回答,带着些许无奈。“哦——那正好,我也饿了,你卖给我吧。天怪冷的,别冻着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小女孩子要爱惜身体诶!”说着,便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钱来。他的手掌很大,很厚实,汉堡在他手里显得有点小,仿佛不够吃的。

小姐姐的眸光闪了闪,不住地弯着腰,说着谢谢,转身看到我,又抱歉地对我说:“对不起啦,今天的已经卖完喽!”听她这么说,门卫大叔忙将汉堡递过来:“毛毛你吃吧,我本来也不怎么吃这些东西。”“不行不行,我不要。”“哎呀,你吃吧,你吃吧,念书念这么晚也怪辛苦的!”“谢谢!真的不用啦!”我的脸颊蓦地一热,随后跑开了。

说实话,我曾一直觉得,顺手买下老奶奶的最后一个烤山芋之类的事,常是莫须有的“心灵鸡汤”,但那时的我才真正懂得其背后的善意——不是冬日里阳光透过指缝的丝丝温暖,而是一种从心头涌出的喷薄热意。这件小事足以温暖整个冬夜,捂热我寂凉的心。

大叔还是挂着那憨憨的笑,也许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小小善举。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在对周遭世界充满失望时,却意外感受到了被关心被疼爱的力量,仿佛漫长冬夜中的一盏心灯,光芒微弱却充满希望,指引着我走出迷茫。或许,它并不足以让我抛弃过去的一切烦恼重新开始,但终究是给予了我“自渡”的勇气。后来,我不再把自己封闭在小空间里,大家也开始了解真正的我……

有人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城”,但总有人是你的春风万里,推开城门拥你入怀。生活并非过于刻薄,是我们太容易被他人的情绪所左右。而我们只需要享受这“万里春风”,再将善意回报给世界,问心无愧便足矣。

我轻嗅了一下世界的慌张,又轻嗅了一下路边的花香。那份冬日里的温暖始终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时,蓦然发现那盏原本坏了的路灯不知何时已被换成了一盏新的,是那么亮、那么夺目……

繁昌区第一中学高三(17)班叶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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