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纪行□吴顺辉
一个周末的日子，顶着炎炎烈日，我陪同汪哥和几位友人到老家祁门县转悠了一趟。此行让我领略了祁乡南路的乡村秀色，感受到了渚口不一样的人文风情，填补了我直观感知家乡山水人文的空白。
南路，是本地人以县城为中心方位而对南片区域的简称。我虽是祁门人，却从末到过南路。而此行第一站我们到的却是渚口。渚口属于祁门西路，是一个文化底蕴很深的古村落，因其在我们去往南路芦溪的一个合理线路上，所以不想错过。
渚口，又雅称“锦城”。一入村口，即见一巍峨壮观的门坊耸立村口，门坊上“锦城重光”四字彰显了该村不一样的文化气息。对面山的丛林中，一座亭阁与村子遥立而望，形成了和谐相宜的对景。一片板栗园郁郁葱葱，树上结满了带刺的果蒲，里面的栗子已成熟。好客的村民摘剥一颗给我们尝，脆香甜润，口感极好。田地里的玉米正在结苞壮果，滴翠流绿，豇豆、辣椒、茄子、丝瓜等长势喜人，丝毫没受到干旱的影响。沿着被村人戏称为“渚口一环”的新石板道，向前走几十米，就看到一株枝繁叶茂、冠大如盖的千年古樟挺立在那里，树底四周被砖石护围了起来，一座微型土地庙衬出了这株古樟的神秘色彩。绕过千年古樟，就进到了村中。村子十分整洁，所有巷道路口均设有标识牌，一人在村中走不会迷路。当同伴中以画花见长的女画家晴看到院墙上一簇绽放正盛的“娇阳花”时，情不自禁地欢叫起来，忙不迭地要同伴用相机拍下来回去临摹。她这一叫唤让大家都兴奋起来，纷纷拿出手机拍下纪念。转过这个院墙，就到了倪望重府第——“一府六县”。这是一座典型的徽派民居，因倪望重曾在五地六任县令，且又徽州府一府辖六县的缘故，故其宅第按“一府”、“六县”建制，进而有“一府六县”之称。“一府六县”由一个大厅、六个小厅、一个学屋、四间厨房组成。各厅自成单元，都有各自的天井和院落，相对独立又有回廊曲槛连缀一体。走进“一府六县”，犹是翻读倪氏宗谱，让人感受出它的厚重与辉煌。只是看到潮湿发霉的字画、楹联和渐腐的木构，心生一种挥之不去的担忧——这等珍贵的遗存究竟能坚守多久？“一府六县”与贞一堂一门相通，穿过隔门便到了贞一堂。贞一堂系倪氏宗祠，始建于明，是一座三进七开间的祠堂。这里的光线明显好于“倪府”，其给予我印象最深的，是院落两旁整齐列阵的十八对巨大的旗杆鼓，据说这是村人考取举人或进士的旌表象征，由此可知渚口倪氏家族昔日的繁荣气象。等我们回到村口停车场时，同行的汪哥已汗流浃背，其他同伴也是汗渍津津，望着不畏热暑前来踏访家乡先贤的同伴，心中陡生敬意。当细心的祁门朋友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巾和矿泉水递给我们消暑解渴时，一种温馨的清凉瞬间包裹全身。
从渚口村子出来，我们沿着渚芦公路向南路的倒湖奥西水电站进发。沿途的绿色，犹如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顺着阊江的流向向前绵延逶迤地铺展，沿江的碧水，落满青山绿树翠竹的倒影，满眼的苍翠满眼的绿，给人带来大自然的惬意和盛夏的清凉。人们都知黄山市的生态属全国最好之一，森林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六，如果把黄山市的生态比作中国之肺的话，那么祁门的生态则是黄山市的肺——祁门的森林覆盖率约比全市高出十个百分点。沿南路一走，笔者相信这是名副其实的。
落日时分，我们到达了倒湖水库。这里是祁门的最南端，也是安徽的最南端，同时还是全省的海拔最低点，平均海拔仅六、七十米。我一直以为安徽最低的海拔应在长江一带，不想却是在这里。据友人介绍，这里是阊江由祁门流往江西鄱阳湖的出境口，大历河和阊江在这里汇流出境。两岸青山，漾映夹流，山绿水碧，屏风明镜，景致十分优美。我们登上闸坝观景台时，正逢一渔民正划着小舟在江洲的右侧打渔。水面如镜，没有一丝波纹，只是随着渔舟的微微划动，才有水波漾动的样子。一抹淡淡的晚霞洒在山脊线上，天边漂泊的流云倒影入水，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在水面掠过，两侧的青山寂静无声，绿洲上的棚屋炊烟袅袅，给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这样的情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千里江山寒色暮，芦花深处泊孤舟”抑或“洲长殊未返，萧散云霞晚”的诗句来。而此时此刻，在我的臆象画面里，渴望有一位头戴毡帽、身披蓑衣的渔翁，哼着祁南小调划着渔舟破江而来，在宁静的江面划出一个大大长长的“V”字形水影，让远道而来的游者享受一次意外震撼的静美。遗憾是这样的意境终未产生。在同伴的催喊声中，只得匆匆按了快门，把傍晚的倒湖记忆在了相机中。
车子回行，行至几里后转道通往芦溪的公路，疾速向前进发。此时，暮色渐起，带路的朋友闪起了后车灯，掩映在绿林深处的民居屋舍已渐次袅起了清清淡淡的炊烟，构成了一幅色彩恬淡的水墨画。经过一处古枫林，不久就到了芦溪楠木林。这里是我们的终点，也是我们的目的地。因为大家未曾见过楠木，为能一睹楠木真容而兴奋。楠木林在碧桃村，约三十余亩，其中百年以上的有数十株，树干圆壮通直，树姿繁茂伟岸，高达二三十米。其实这里可算一处以楠木为主的微型森林公园，间杂有樟木、楮树、杈树、枫树等树种，因有楠木的存在所以显得特别“金贵”。楠木是珍贵的树种，属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为樟科常绿乔木，以材质优良、用途广泛受到社会青睐。村民很珍爱这片林子，所以长期以来一直未遭到破坏。据讲，村民原先并不知林中有楠木，由于乡里领导富有慧心，请市里林科所专家前来考证。不想这一考证却发现了新大陆，居然在这偏远的皖南深山里有如此成片树龄逾百的楠木生存，丰富了黄山树种基因库。现在林中所有树木都进行了登记造册，实行一一编号挂牌管理。乡里还组织村民制作了保护牌，清理了林中原先圈养家禽牲畜的的栅栏丝网等杂物，规整了林貌，辟建了林荫小道，将之建成了一个森林公园，使其成为村民游者参观休闲的场所。沿着林中小道穿过树林就是河边的渡口，村民可在此处浣衣、戏水，甚至可以摆渡撑排撒网打鱼。这片水域也是阊江的一段，对岸山上是绵延数里的毛竹林，与这片楠木林隔江相望，争翠竞绿。当我们来到河边时，正有一村民披着暮色撑划着竹排泛江而下，这一可遇不可求的场景，使大家的情绪顿时高涨起来，纷纷拿起相机、手机，“咔嚓”、“咔嚓”地照个不停。幽幽的碧水、黝黝的青山、静静的竹林、沉沉的暮色、缓缓的竹排，加之天空不知何时挂起的一勾弯月，和一群富有生气的人，天人合一地构成了一幅绝妙的“山夕图”。
在朋友快乐悠扬的吆喝声中，我们沐浴着夜色乘兴而归。我想，随着岁月的流逝、时事的变迁，美丽的祁南一定会风光依旧，风采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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