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汽修电工眼中的70年
全国劳动模范戚贤训近照。陈燕飞 摄
戚贤训在指导学汽车专业的孙子维修车辆。陈燕飞 摄
年轻时的戚贤训在维修车辆。（照片由戚贤训提供）
■ 本报记者 陈燕飞
在狮子山小农场，有一间不起眼的汽车修理店，一位老人或在堆满零配件的小屋里摸索着什么，或是端着小板凳悠闲地坐在门口，看着往来的大货车，“现在我修不动了，就是给儿子们看看门，打发打发时间。”
戚贤训，全国劳动模范，曾是鸡冠山铁矿汽车队一位技艺精湛的老汽修电工，后来带着4个儿子一同创业。出生在新中国成立前的戚老经历了风风雨雨70多年，一辈子和汽车维修打交道，也见证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变迁。
过去修车全凭一双手
1942年，戚贤训出生在淮北市濉溪县的一个贫苦农民家里。1959年，戚贤训通过招工来到铜陵采矿总厂，干了几年后勤。1963年，他被调到顺风山铁矿，当上了一名汽修电工。“那时候车子都是稀奇的东西，我们矿上也就四五十台货车，开货车的司机最让人羡慕。”在戚贤训印象中，矿上的货车基本是解放牌货车，也有少量的进口车，“一种进口的叫‘太脱拉’，还有一辆是从捷克斯洛伐克进口的车，当时这些货车一车最多也只能拉3吨货。”
戚贤训初到汽车队时，也就十几个人，还没有人会修汽车电路，有些文化的他便被选中去培训了一年，汽车队里这才有了汽车电工。他白天跟着师傅学电器修理知识、学制图，晚上不是到车间实习排除故障，就是啃专业书籍、钻研技术，很快就成为了车队里的修车能手。
“那时候不像现在还有什么修车库，不管刮风下雨，我们就在山上修车，车在哪里坏就在哪里修。”戚贤训说，那时候修车没有工作服，天天露天干活、风吹日晒，钻车底、一身油，修车全凭一双手。由于运输量大，汽车故障率高，戚贤训早上一上山就要忙到晚上，中午都没时间去食堂吃饭，“干活在山上，吃饭在山下，从山上跑去山下，再排队打饭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工夫，我就带点干粮中午在山上吃。”
1970年，戚贤训被调至鸡冠山铁矿，直至1999年退休，“八十年代之后，车子变多了，运输量也有所提升，虽然维修技术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有了专门修车的车间，我们再也不用露天干活了，干活环境稍微好了一点。”
戚贤训说，那时候修车也没有多少科技，全是拼体力、靠经验来修，修一台车要花不少时间。鸡冠山铁矿有70多台大型设备，仅汽车就有61辆，每天没有不出故障的。戚贤训白天晚上随到随修，不修好就不歇。有时任务重，时间紧，设备损坏率高，为不误生产，戚贤训白班连着夜班干，星期天也很少休息。
汗水和收获是忠实的伴侣，1984年，戚贤训获省“劳动模范”称号，1996年荣获全国劳动模范光荣称号。工作期间，共6次获评市“劳动模范”、7次被市授予“优秀党员”称号。
一家人十几年两地分居
1964年，戚贤训结婚了，从每月31元工资里省吃俭用买了一个洗脸盆、一对茶缸，就算是给结婚置办的东西。戚贤训说，当时计划经济时代下，买东西都要凭票，并不像现在有钱就能买到东西，“这脸盆和茶缸还是排了好久才买来的。”
而婚后，戚贤训就不得不面临夫妻长达十几年的两地分居生活，戚贤训的妻子是农村户口，无法迁到城里，便分不了房子，“没有房子，她过来住哪里呢？”当年并不存在商品房的概念，随处可见的都是低矮的小破房子，仅仅只是遮风挡雨的住所。戚贤训婚后和3个同事挤在单位的一间小宿舍里，里面只能放两张床而已。
十几年里，戚贤训的4个儿子陆续出生了，妻子一年会带着儿子来铜陵一两次，这是这一家人仅有的团聚，“每次家里人来，同事都会找其他人挤挤，主动给我们让出房子住几天。”戚贤训说，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十几年，直到改革开放后才结束，“上世纪80年代，妻子的户口从农村转过来了，我们这才分到了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其实就是一间小瓦房，不过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改革开放以来，除了家庭得以团聚，戚贤训一家的生活也日益改善，家电日用品也开始慢慢有了。“印象最深刻的是，上世纪80年代我拥有了第一块手表。”戚贤训笑着说，其实在当时手表已经并不太算多稀罕的物件，身边的同事也陆续买了。在攒了两年的工资后，他花了120元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当时不知道多珍惜，上班的时候都不舍得带，重要的日子才拿出来。”
现在，戚贤训早已经住上了楼房，孩子也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现在的条件真是好，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东西应有尽有。”
退休后带领儿子们创业
1999年，戚贤训退休了。
“戚师傅，你这身修车的好技术，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干，开个修车店呢？”听到别人的建议，戚贤训动起了带领儿子们一同创业的念头，“时代不同了，搞个体这在过去哪敢想，现在国家鼓励创业，这是个好机会。”
说干就干，当年戚贤训就带着4个儿子开起了一家修车店，主要从事大货车维修。虽然店铺没有名字，但是客源不断，大货车司机们都是冲着戚贤训的名声和技术来的。十几年来，戚贤训也从汽车维修行业的进步中，看到了汽车技术的飞跃。
“尤其是这几年来，那可真是飞速发展了，过去的大货车都冒着黑烟，现在燃油、燃气、电动以及混合动力，特别是这两年的环保新能源车，更新换代特别快。”戚贤训说，车辆的更新换代也促进着维修技术的变革，“过去修车全凭经验来分析，基本靠人工来干，现在都是靠电脑来检测故障，拆螺丝用上了电动工具，轮胎拆装也已经全部机械化了。”戚贤训感慨，过去在企业修车几十年，车型基本都没什么变化，这几年突然接触很多新车型，更新的速度非常快，自己也跟着儿子在学电脑，只有这样才能适应汽车新技术的新要求，“往往刚掌握了一个车型的维修技术，新车型又出来了，要不断地学习。”
老劳模这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修车这一行，每当看着门口往来的大货车，年轻时在山上汽车队修车的画面时常在眼前一闪而过，“过去跟现在简直没法比，谁能想到我活到这么大，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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