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本书 写在《左光斗及其家族》出版之际

□左 中

从2016年到2018年，三年时间，长长短短，三年里，我大部分业余时间都在做一件事——写书，写一本题为《左光斗及其家族》的书。

我是在2013年参加鲁迅文学院安徽中青年作家班学习时初识朱斌峰兄的。一天晚上，我们躺在湖边小木屋的床上，不知怎的，就聊到了我的家族史。言语不多的他掐灭烟头，坐起身来，极认真对我说：“你有责任做这事。” 这样的话，我已不止一次听到。“我没写过大部头，怕做不好，而且是历史。”“事情都是一步步做出来的。”回来不久，他便打电话问我：“《铜陵广播电视报》有个版块可以连载，但没稿费，你可愿意？”“当然愿意”“那你要每周三交下一期的稿子，呵呵。” 说话间，我就这么莽撞地决定了。

这个初定名为《“铁骨御史”左光斗》的传记，于2016年6月开始，以每周一期的形式，在《铜陵广播电视报》进行连载，历时半年。那段日子，每逢周三，我最怕的就是朱斌峰兄的电话——怕他催稿！而每到周六，又莫名的兴奋，因为可以看到变成铅字的劳动成果。家门口有个报刊亭，长期售卖《铜陵广播电视报》。尽管知道朱斌峰兄会给我留几份，但每逢周六，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拉着儿子一起，去那里买报纸。那时上小学、也读了点书的儿子嘲笑我自恋！那是一个在马其昶定本《左忠毅公年谱》基础上的粗略之作，当时我想：事情做完了，就暂且搁一下吧。

2017年的一天，我接到市纪委一位分管宣传的领导电话，说是铜陵打算筹划新编历史黄梅戏《御史夫人》，听说我写了本关于左光斗的传记，见面时问我是否愿将电子稿传给编剧参考一下。接着是族人集资重建左光斗故居、政府启动左光斗陈列馆建设等一系列举措，承蒙各方抬爱，多次邀请我参加相关座谈会。在此过程中，我萌生了重写《“铁骨御史”左光斗》的念头。

写作过程中，尤其在史料搜集、甄别上，得到了家族青年才俊左宵的鼎力支持。随着史料的不断补充，我决定将其扩充为一部家族史，并最终接受章宪法主席的建议，定名为《左光斗及其家族》。三年里，我设法利用节假日，在族人左钱的陪同下，驱车行走于桐城、潜山、泾县、黄山等地，探访遗迹、查找家谱、记录传说……终于在2018年10月完稿。

等我接到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编审寄来的厚厚一沓、需要我对书中史料作最后校对的稿子时，已是2019年5月，此时的我，已完全没了当初憧憬出书的兴奋劲。按要求，我对其中史实做了最后校对，在寄回沉甸甸的纸质稿时，颇有几分不舍，我特地拍照以作纪念。剩下时间，就是等待出版。

时间就在研读史料、实地考察、反复修改和忐忑等待中一点点流逝。等我冒雨到枞阳县城拿到书时，已是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稍微稳定、物流复工后的一天。因疫情而许久不见的白面书生谢思球兄，两鬓陡增了不少白发，我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伤感。蓦然回首，时间居然连头带尾过去了五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五年啊！尤其如我这般智质愚钝，三五年能做成一件事，已属不易，更无论优劣了。可惜，当我拿到我这人生第一本书重读时，又莫名的无助——既然不好，那我还能否再完善！

很显然，这本书的暂告段落，如同当初连载《“铁骨御史”左光斗》，只是个休整与自省。执着可能是种病吧，但也并非所有的病都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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