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水萩粑

芜湖日报 2022-04-05 00:35 大字

或许是孤陋寡闻,我确实是在工作后,才听说有青团这种食物——每年清明前后,面包房、食品铺里都摆出青色的团子状的食物,说这是清明的民俗食物。

兴致勃勃买了一盒,拆开,咬上一口,我直皱眉,居然是糯米包着豆沙,和我所期待的截然不同!从此,无论清明时节青团广告如何铺天盖地,我再也没买过这种食物了。

我期待的青团到底是什么味道呢?那是牢牢刻在童年记忆里的皖西南山区的味道——潜山的水萩粑。

每年春天刚刚来了点影子,河边、菜地、田埂上,就开始冒出许多水萩来。什么是水萩?学名叫鼠麴草,也可写作鼠曲草,一年生草本植物。这种植物叶面毛茸茸的,茎秆非常有弹性。按照我妈的话说,这种植物天生适合做粑粑,做出来的粑粑最绵劲。

皖西南的土地上,春日里水萩到处都是。不用费力去找寻,草稍微多点儿的地方,一弄一大把。生命力顽强的水萩,甚至偶尔会出现在我家花盆里。农历三月三前后,是水萩最为茂盛的季节,也是人们最爱做水萩粑的时候。勤快的主妇春天是一定要摘一次水萩的,老家人称为“打水萩”,或者“掐(读KA)水萩”,如同摘茶叶一样,只取那顶部的小嫩芽。

弄回家后,水萩洗干净,挤掉水分。这时候,经验丰富的主妇会再搓揉一番,把水萩揉出汁来,据说这样后面做出的粑粑更细滑黏连。但如今大多数人为了省点事,会直接放案板上粗粗地切碎。

水萩准备妥当了,就要准备腊肉。年过完还不算久,家家户户都还剩下不少腊肉,切下一部分肥瘦相间的,改刀成小小的腊肉丁。肥腊肉先下锅,炒出油,再依次放入精腊肉丁和碎水萩,一起炒熟。过一会,就可以闻到水萩和腊肉掺杂的独特香味了。

做粑粑一般都喜欢用糯米粉,但是我老家王河镇上偏爱用纯米粉,不加任何糯米。准备一个大盆,放入米粉,加入水,再把刚刚炒好的水萩腊肉丁一起放进去,下大力气,使劲和透,直至米粉中腊肉和水萩均匀。然后就差不多大功告成了,做成一个个粑粑,或是上灶蒸熟,或是放油锅煎熟。

值得一提的是,我老家的水萩粑其实分为两派。一派是刚刚说的这种,属于简单版,没有任何馅;另一派要更为复杂点,老家话叫“带肚子”——腊肉就不放在米粉团里揉了,而是和咸菜、酱干丁等一起作馅,包裹在水萩粑里面。我和我父亲这样口味重的,都更偏爱“带肚子”的粑,非常开胃。但这几年老家人似乎做这种“带肚子”的越来越少,我也就不挑了,简单版的粑粑也足以满足我的味蕾。

清明前后,亲友之间都会互相赠送水萩粑,至今依然如此。我外婆自从来城里生活后,很少再做这种费工费时的粑粑,但是每年清明前,老家的亲戚总会托人送来一大包,年年都有。我极喜欢吃水萩粑,所以母亲每年从各种亲戚那得了粑,还会专门给我快递一部分到芜湖来。

说来也怪,小时候在家时,我一直觉得从小长大的地方,最平凡不过,哪有什么特殊的美食或者节令食物。倒是离开了故乡后,猛然发现有那么多专属于故乡的味道:元宵节老家不吃汤圆,而是吃一种米粉和腊肉做的元宵果;清明节有水萩粑;端午节的粽子不流行肉不流行枣,而是一种朴素的饭豆口味;还有什么山粉圆子烧肉、肉片炒茅草菇、豆丝、土灶锅巴汤等等,我只要提起来,就觉得十分有胃口,恨不得马上能吃到。

有人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乡胃,人在外乡,胃却在家乡。清明本就是一个满是乡愁的节气,细嚼一口母亲寄来的水萩粑,熟悉的味道从舌尖蔓延至心间,回忆也跟着绵绵糯糯地晕染开来。

□ 牛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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