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无事看花忙

新安晚报 2022-04-01 08:46 大字

□南陵王璐

江南的春天太美。一千多年前,诗人陆凯就说:“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过了三百年,白居易说:“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忆江南,首先想起的,必是这里的春天。江南的春天都有些什么?小桥流水,烟雨楼台,更有“驿寄梅花”“乱红飞过秋千去”的风雅吧!

三月未央,街头的玉兰花开始凋谢了,落了一地的花瓣,满眼是春的憔悴面容,瞧得人心疼。记得去年,拍了些垂丝海棠的图片发在朋友圈里,在北京的老家朋友就问:家乡哪里有海棠花?我说:县政府大楼门前就有。后来跟别的朋友去踏青,发现一路上随处可见樱花海棠,大街小巷都是春花烂漫,不由得感叹起近年来身边环境景物的日新月异。

此时,什么也不用想,只坐在春风里、花荫下,沐浴着煦暖的阳光,品一盏新茶,黄山毛峰或碧螺春,细嫩的叶芽缓缓沉入杯底,唇齿之间香气袅绕的时候,一瓣又一瓣粉红色的不知是桃花还是海棠从头顶上空徐徐飘落,花影蹁跹又匆匆。茶色渐浅味渐淡,日渐西斜,天地之灵气尽皆归入五脏六腑,意兴阑珊地起身离去时,低眉回首际,方惊觉已落红遍地,香满衣袖了!

恍惚间,自己也摇身变作一枝桃花在岁月里盛开,一开就是千年。江南的春天,注定如此古典而情深。

住所楼栋旁边,原是一片绿茵地,芳草萋萋,除此之外,倒没在意其它的了。不久前,小区侧门打开了,日日路过,又一春意盎然的所在呈现在眼前。

起初,是墙角怒放的梨花,一树的洁白间新叶嫩绿掩映,显得特别清丽雅致。有时候,太美的事物,能让你感觉人间值得,也能美到令你怀疑人生。洁白与浅绿的色彩搭配,乍见已然意乱情迷,犹如纯洁的情意与心仪的对象触碰撞击,释放出满天璀璨的烟火,而绝非未曾谋面的杜撰,或一场虚构的妄想。

梨花的花期也很短暂,没看到令人销魂、心旌荡漾的“梨花带雨”便香消玉殒了。再见时,只剩下绿叶满枝在风中轻轻地摇。随后,草坪上桃花、海棠、樱花次第开放,只是花株太弱小,花开寥寥,星星点点的,没了那一树梨花的盛大气象。

这几年,业余除了写作,也养花。二月二那天,去年秋天入手、光秃了整个冬天的海棠花透出新叶,紧裹着像个嫩绿的小花苞。二十天过去,长了一身的叶子,看来今春开花已无希望。栀子花花蕾倒是越来越多,却长势缓慢,好像在互相等待,准备“东风夜放花千朵”,回报给主人惊喜呢。

行文至此已是子夜,寒意里偶尔传来对面楼里的人语声。“林花谢了春红”,待花都谢了,春天也就远去了。

一春闲无事,只为看花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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