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的谷子有五彩

西安日报 2020-11-07 03:12 大字

○郑学富

陕北地区是我国谷子的主要产区之一。每到深秋,这里的谷子成熟了,满山遍野一片金黄,在秋风的吹拂下,沉甸甸的谷穗摇曳着,散发着一阵阵清香。

谷子,学名粟,禾本科狗尾草属,脱壳之后可食用的名粟米,俗称小米。

俗话说“粟有五彩”,原意是说粟品种繁多,有白、红、黄、黑、橙、紫各种颜色,还可分为粳性小米、糯性小米和混合小米。笔者认为,粟有五彩,还应该指粟有五彩缤纷、丰富多彩的历史人文、饮食保健和精神文化。

粟,有着悠久的历史。古称粟为粱、稷,“为稻粱谋”之粱,“社稷百姓”之稷。古人统称粮食为“五谷”,可见粟之重要。它发源于黄河流域,种植历史可回溯到新石器时代中期,考古发现的谷粒化石距今普遍在7000多年前,所以夏代和商代属于“粟文化”。《管子·轻重乙》曰:“故五谷粟米者,民之司命也。”《孟子·尽心下》云:“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

粟,有着灿烂的文化。《诗经》就有粟的诗句,《诗经·小雅》里有一篇《黄鸟》曰:“黄鸟黄鸟,无集于穀,无啄我粟。”还有另一篇《小宛》云:“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唐诗中亦有粟的吟诵,李白《书怀赠南陵常赞府》:“虽有数斗玉,不如一盘粟。”杜甫《忆昔二首》:“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白居易《咏菊》:“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唐朝诗人李绅在一年夏天回故乡亳州,恰遇浙东节度使李逢吉返京途经此地,二人久别重逢,登城东观稼台,极目原野,遍地稻粟,心潮起伏,感慨赋诗。李逢吉感叹道:“何得千里朝野路,累年迁任如登台。”李绅看着烈日下挥汗如雨、辛勤劳作的农夫,深情吟诵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对农民的怜悯同情之心跃然纸上。

粟,有着丰富的营养保健价值。粟享有“五谷之长”的美誉,富含蛋白质、脂肪和维生素。食用的最好方式是熬小米粥,不但易消化,还具有生津益气的功效。小米粥由来已久,古人以膏粥祭祀蚕神。《周书》云:“黄帝始烹谷为粥。”宋代文学家范仲淹和小米粥,就留下了“断齑画粥”(也称划粥断齑)的成语典故。他自幼丧父,母亲改嫁,生活贫苦。青少年时代刻苦读书,每天仅用两升小米煲粥,隔夜粥凝固后便划成四块,早晚就着腌菜各吃两块,坚持了三年。郑板桥最喜喝小米粥,他曾自述喝粥之乐趣。陆游平日也爱喝小米粥,写了一首诗《食粥》:“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

粟,有着强大的精神内涵。农谚说:“只有青山干死竹,未见地里旱死粟。”谷子具有耐干旱、耐贫瘠、适应性强等生物特性。在五千年的文明史中,粟不仅是赖以生存的物质食粮,也孕育了华夏子孙坚韧不拔、艰苦奋斗的精神食粮。伯夷、叔齐留下了“不食周粟”的佳话。在抗日战争中,人民军队留下了“小米加步枪”的传奇,克服了艰难困苦,最终赢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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