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韵□王桂田

拂晓报 2020-10-14 10:16 大字

感觉自己小时候真的很傻很傻。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那时候是上世纪的七八十年代,我十来岁。

那时候深秋天一到,各种地里的农作物便成熟了,农村的农作物基本就是老三样,红薯高粱和大豆。此时大豆的叶子落了,独留一根筷子粗细的豆秸,上面挂满深黄色豆荚。原本在豆叶上纵情高歌的蝈蝈们,经一夏嫩绿豆叶的喂养,已脑满肠肥大腹便便了,尤其是母蝈蝈,他们此时满肚子的籽,放在灶下烤了吃,喷香喷香。

红薯是在地下生长的,上面的叶子黄了之后,地下的红薯便长大了,长大了的红薯围着根茎,把根茎四周的土拱起一道道裂纹,大有想破土而出的味道。裂纹大,红薯就大,那大裂纹则成了蟋蟀们安家立业的好去处,它们躲在那里,哼着小曲,感觉是那么的志得意满惬意无比。

高粱这时候正是熟透的时候,高举着火把,看上去是那么的一本正经,像是奥运火炬手那样洋洋得意。正是这火红的高粱,让我感觉自己好傻好傻,十来岁时的我愣是认为那天边的晚霞是这火红的高粱燃烧出来的。这也难怪我有这想法,那时候是生产合作社,高粱一种就是一望无际的一大片,偏偏上面就是大片的红红的晚霞,晚霞看上去紧挨着高粱,您说,不是高粱把它烧红的,是谁把它烧红的?为此,长大后不知嘲笑过自己多少回,咋就那么傻,咋就会有那种想法。

现在农村包产到户了,地都分成一家一户的了,地里种的都是玉米了,种那种能燃烧晚霞的高粱的人少了,但就是这种一望无际的玉米,你走近细观,也会使你的思维产生震撼,一棵不太粗的玉米秸上,一个金黄的玉米棒子斜插在那里,土地是皖北的黑土地,咋就能生出那金黄色的玉米来?苦思冥想到最后,不得结果的情况下,也许你会想到,那金黄色可能就是深秋把它染色出来的吧,不是有首诗吗,“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深秋既然能染红红叶,就一定也能染黄玉米。

深秋不但会使红叶庄稼甚至小草变色,同样也会使水果换颜。

在皖北宿州砀山,有一种水果叫砀山梨,一经秋意的渲染,便迅速产生了质变,由原来滴绿的青色秒变成欲流蜜滴脆的浅黄色,那种薄薄的皮儿包住的甜脆,看上去似想破皮而出。这就是闻名的砀山酥梨。

砀山酥梨,生长在富含有机物的黄河故道的沙土地上,那里土地肥沃富含有机物和微量元素,集千百年来的灵秀气于一树,所以产出的梨经秋一染香甜可口,酥脆多汁。那里的果农们都知道,土再好,水再好,没有浓浓的秋韵,砀山酥梨不会那么酥脆,不会那么入口即化,食后留香。

还有一种我们随处可见的果实柿子,那种果实幼时青色,成熟变黄,不经秋霜点染的柿子无论黄到什么地步熟到什么地步其味都涩,但一经秋霜点染其味迅速大变,去涩变甜,甜得余味悠长。颜色也由黄变红,红得像一盏盏小灯笼,高挂在诱惑的梢头。

秋天里有个节日叫中秋节,上中学那会儿,最喜欢过中秋节,中秋节不但有许多好吃的,还有一种特殊的食物——月饼,那时候每至中秋节我都要忙前忙后地去瞧人,七大姑八大姨地几乎要瞧个遍。最喜欢去瞧的便是外婆,最难忘的便是外婆的粉丝炖肉。

中秋节中午的那顿饭很丰富,也是儿时的我们十分想念和期盼的,但到了中学时期,随着观察事物的能力提高,父亲喝酒时额上皱纹的变化便被我发现了,夏天时父亲额上的皱纹是黝黑色的,但到了中秋这天那皱纹便黑中带亮了,变成了黝黑发亮的颜色了。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高粱燃起的火把/烧红了大片大片的晚霞/父亲的牛车,拉回一车车厚重的春天里播种下的希望/饱经沧桑黝黑的皱纹里蓄满幸福/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最值得庆祝一番/带着凉意的秋风/吹皱了秋月下酒杯里的酒/像是父亲脸上的皱纹/不经意间融了进去/大豆的娃娃脸/似乎永远都长不成熟/从田间滚到粮食囤子里/慰藉了母亲的担忧。

是啊,秋意,改变了作物,改变了果实,改变了父辈们脸上的皱纹,可真正的秋意我们却看不到摸不着,只能感觉得到,只能从物体的变化体会得到她的存在,但秋意却又确确实实地存在,她陪伴过我们先人,陪伴过我们,还将陪伴我们的子子孙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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砀山新闻,新鲜有料。可以走尽是天涯,难以品尽是故乡。距离砀山县再远也不是问题。世界很大,期待在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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