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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酒的美妙融合 □李学朴

西安晚报 2020-10-25 02:05 大字

艳丽的鲜花,使人目迷神怡;醇厚的美酒,使人情移心醉,二者都具有诱人的魅力。如果把鲜花和美酒溶酿在一起,又会怎样呢?色香味和谐地配合,视觉、嗅觉和味觉美妙而又神奇地聚集在一起,将成为一种更高更美的享受。而华夏的祖先早已在生活实践中领略了个中的情趣和美妙。用花卉浸酒,使花瓣的色泽和所含芳香溶释于酒液之中的神奇之作传之久矣。诗人屈原在《九歌》中即有“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之句;枚乘的《七发》也说,“兰英之酒,酌以涤口”,可见,在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就已经用桂花、兰花浸渍美酒了。

到了唐代,有人以椰子花浸酒。如《旧唐书》卷一九七载诃陵国:“俗以椰树花为酒,其树生花,长三尺余,大如人膊,割之取汁以成酒,味甘,饮之亦醉。”唐人殷尧封《寄岭南张明府》诗云:“椰花好为酒,谁伴醉如泥。”这种酿制法,到了宋代还流传着。宋代周密编写的《齐东野语》中记载:“今人以椰子浆为椰子酒,而不知椰子花可以酿酒。”可惜,这种椰花酒如今已经失传了。

唐代冯贽的《云仙杂记》中记有一种以花制酒的方法:“房寿六月召客……捣莲花,制碧芳酒。”把莲花捣碎和入酒内,大概是取莲花的一股清香味吧。不过,这不如另一种制法有意思,《珊瑚钩诗话》中说,魏正始中,郑公悫取大莲叶盛酒三升,以簪刺叶,令酒与柄相通,然后用弯曲的茎吸之,香气清冽,名曰碧筒酒。后来苏东坡在杭州游西湖时,曾屡次作这样的雅举,他的诗句“碧筒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即是明证。循至清代,莲花酒的制法又有了发展。《清稗类钞》有云:“瀛台种荷万柄,青盘翠盖,一望无涯。孝钦后每令小阉采其蕊、加药料制为佳酿,名莲花白,注于瓷器,上盖黄云缎袱,以赏亲信之臣。其味清醇,玉液琼浆,不能过也。”明代冯梦桢编著的史料笔记《快雪堂漫录》中记有茉莉花酒的制法:“用三白酒或雪酒色味佳者,不满瓶,上虚二三寸,编竹为十字或井字,障瓶口,不令有余。新摘茉莉数十朵,线系其蒂,悬竹下令齐,离酒一指许,贴用纸,封固,旬日香透矣。”这种方法就叫“花渍酒”,简单易行。

古代有个习俗,每年九月九日重阳节,无论贫富,都要登高山、佩茱萸、饮菊花酒,据说可以弭灾避祸。此风俗源自《续齐谐记》的一则神话,说汝南的桓景随费长房游学多年。有天,费长房对桓景说:你赶紧回去,九月九日你们家有难。回去后令家人每人做红色的囊袋,里面装上茱萸挂在手上,然后登高、饮菊花酒,可以避祸。

桓景便照费长房的话,令全家登高。晚上回到家,发现家里的鸡,犬,羊,牛都死了……照此看来,古人早已懂得怎样酿制菊花酒了。明代的高濂在他所著《遵生八笺》中,就介绍过两种制作菊花酒的方法。一种是菊花酿酒,九月间,择待舒半开的菊花,连带少许茎叶一并捣碎,拌和在蒸熟的秫米醪酪里发酵。到来年九月,开封榨漉成酒。这种制作方法比较复杂;而另一种是菊花浸酒,一般人都可以试制。十月菊花盛开时,采摘菊花去蒂,取纯净花朵二斤,浸泡在十斤好酒中,密封十天左右,就可以饮用了。

民间有“重阳蒸酒,香甜可口”的说法,人们认为,九月九日所酿之酒最为清冽,且久藏不坏。即使不是菊花酒,人们也讲究要在重阳之日酿造。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卷七《笨曲饼酒笫六十六》中介绍桑落酒的制作方法:九月九日太阳没出来之前,取九斗水浸泡九斗酒曲。当日蒸九斗米,放入空瓮中,然后把热水倒入其中,水超过米一寸多即可,并加盖于瓮。等瓮中的水被米吸收干了,便把米倒在席子上,摊开晾凉。接下来把酒曲汁舀入瓮中,用耙子搅匀。然后把晾凉的米投入曲液中,放的同时要不断地搅拌。之后,在瓮口蒙上两层布,使其充分发酵。这样酿造出的酒,香气醇美,酒力强劲。这里,不光造酒的日子选在九月九日,连造酒的原料也是以九为数,目的都是为了跟九月九日挂钩。古人饮菊花酒,是希望达到“令人不老”的效果,这固然是不贴实际的,但菊花酒的确有一定的清热解毒、明目祛风、平肝疏肺作用。

不仅如此,古人还常用茱萸的子实泡酒,用来驱邪和保健。南朝宋代刘敬叔的《异苑》卷六中有这样一则神怪故事:说晋代新野(今河南新野县)人庾绍之跟南阳的宋协关系亲密,庾绍之在任湘东太守时病亡。然而,有一年,已经亡故的庾绍之却忽然来拜访宋协,来的时候两只脚上还戴着脚械。到宋协家后,脱了脚械就座。宋协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光顾寒舍?”庾绍之回答说:“请假回家,因跟你关系要好,所以前来拜访。”宋协问他一些鬼神之事,庾绍之总是支支吾吾,不愿回答。于是两人聊亲朋好友,侃世事变迁,谈得很是投机。高兴之时,庾绍之向宋协要酒喝。宋协当时有茱萸酒,便让下人斟了上来。然而,庾绍之拿起酒杯后却又放下了,说是酒里有茱萸气。宋协说:“你害怕茱萸吗?”庾绍之说:“我的那些顶头上司们都害怕,何况是我呢?”今天看来,这毕竟是鬼怪故事,荒唐、不可信;但是,却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在古代的民俗观念中,人们认为鬼神很害怕茱萸,这正是重阳节大家要喝茱萸酒的原因所在。正如《太平御览》载《齐人月令》所言:“重阳之日必以糕酒登高眺迥,为时宴之游赏,以畅秋志。酒必采茱萸、甘菊以泛之,既醉而还。”山东《范县志》载:“九月九日赏菊花,饮茱萸酒,送新嫁女衣妆。”这都反映了重阳节人们饮用茱萸酒的风俗。

华夏民族以超人的智慧发明了世界上独特的酿造技术,酿制出了无数色味神奇的琼浆玉液。它那水的形和火的性,具有无穷的魅力,深深地沉浸于社会生活中,滋润着人们的灵魂和精神,使之成为华夏民族历史发展的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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