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清水淌出新发展理念
□陈国有
“源头活水出新安，百转千回下钱塘。”发源于休宁县六股尖的新安江，属钱塘江水系，为钱塘江正源，在黄山市境内流域面积5724平方公里，干流长242公里，是安徽省内仅次于长江、淮河的第三大水系，也是浙江省最大的入境河流，新安江安徽段年平均出境水量达60多亿立方米，占千岛湖年均入库水量60%以上。这条被誉为黄山的母亲河，联结着黄山和杭州人民特殊情感的纽带，在改革开放大潮中也非风平浪静。1998年，烟波浩渺的千岛湖第一次被蓝藻侵袭；2010年5月，千岛湖部分湖面出现蓝藻急剧增加及繁殖异常情况。据监测，此十几年间两省交界断面水质以较差的Ⅳ类水为主，2008年变成更差的V类，个别月份总氮指标曾达到劣V类，水体总氮、总磷指标值上升趋势明显；与此同时，千岛湖入境水质呈缓慢恶化之势，湖内水质营养状态一度为中营养水平，甚至有向富营养水平加剧之势。
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上游的邻居，但我们更忿忿不平。沿着新安江顺流而下，GDP可谓一路水涨船高。以2012年为例，源头的休宁县59亿，而地处中游的淳安县虽属浙江欠发达地区已达159亿，中下游的建德市和萧山区分别为247亿和1600亿。黄山市人均GDP仅为杭州市的1/3、城乡居民收入等指标仅为杭州市平均水平的一半左右。与淳安县威坪镇窄山村一线之隔的“邻居”歙县街口村民心中的感受更直观：论自然条件和区域位置，两个村子不分伯仲，农业生产没有差距。但“同饮一江水，冰火两重天”，无论是各类补偿还是社会保障，街口村都远远逊于窄山村。
新安江流域污染不是个案，而是我国改革开放发展的缩影，必须找到一条适合上下游人民协调发展的治理方案，从根本上解决跨省流域生态治理难题。于是，两省人民以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从2012年开始我国首个跨省流域生态补偿试点。首轮试点三年，每年5亿元补偿资金额，中央财政出3亿元，安徽、浙江两省各出1亿元，标准非常简单，年度水质达到考核标准（P≤1），浙江拨付给安徽1亿元；水质达不到考核标准（P＞1），安徽拨付给浙江1亿元；不论上述何种情况，中央财政3亿元全部拨付给安徽。第二轮试点在水质考核标准“双提高”下继续——三年补偿资金21亿元，中央资金三年仍为9亿元，按4亿、3亿、2亿退坡的方式补助，两省每年各增至2亿元。
发展倒逼改革。上游黄山市以此为契机，积极推进新安江流域综合治理，实施农村面源污染、城镇污水和垃圾处理、工业点源污染整治、生态修复工程、能力建设等项目225个。期间，没有新上一个“两高”项目；6379只网箱被拆除，37.2万平方米养殖面积、近4000万元产值退养；170多家污染企业关停淘汰，90多家工业企业整体搬入循环经济园；98个采砂场被取缔，新建生态公益林535万亩，退耕还林107.21亩……2012年至2017年，新安江上游流域总体水质为优，千岛湖湖体水质总体稳定保持为Ⅰ类，营养状态指数由中营养变为贫营养，与新安江上游水质变化趋势保持一致，黄山市在逐步顺利拿到补偿金的同时，并于2016年与国开行、国开证券共同发起全国首个跨省流域生态补偿绿色发展基金，按照1︰5比例放大，基金首期规模20亿元，六年来累计投入资金120.6亿元，大大促进产业转型和生态经济发展。
在新安江源头的休宁县流口镇流口村，63岁的村民黄世福用5节旧电池和10个矿泉水瓶子在“垃圾兑换超市”分别兑换了一袋食盐和一包黄酒，这够他们家用上一周了。这场称为垃圾超市的“小革命”目前该县已在流口、鹤城、汪村等地建立该类超市15个。以流口镇流口村“垃圾兑换超市”为例，截至2017年3月7日，共回收塑料瓶（大小合计）238981个，易拉罐19832个，塑料袋14050只，香烟壳12868个，烟蒂348杯。农户累计兑换肥皂2489块，牙刷1101支，黄酒1339包，洗洁精1154瓶，碘盐2517包，鸡精1105包，牙膏567支，共计投入24661.5元，回收处理物品1682元，有效减少了农药、重金属和白色污染，村民在“要我收集分类”到“我要收集分类”的转变中真真切切感受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时下垃圾成了宝，有人扔马上有人跟着捡，别说大马路边，就是水里、岸边也找不着。”在流口村村委会主任李太河的印象里，浮在水面、沉在水底的垃圾一度比比皆是，“今年6月24日洪水退后除了砂泥，河道河岸上几乎看不到垃圾，真是今非昔比。”
“新安江保护用简单的数据是算不出来的，未来的发展也不可估量。作为上游的黄山市，为了一江清水，即便没有补偿，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地投入，这是对后人负责，也是对历史负责。”黄山市委书记任泽锋这样说。
“湖经洞庭阔，江入新安清。”一江清水，流出了生态财富，也淌出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新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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