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南方北方

合肥日报 2020-05-31 00:36 大字

□文/凌凤文

我相信很多时候,缘分不只限于人与人之间,还存在于一切事物之间。

正在我决意动笔构写此篇之际,无意中遇见了徐悲鸿的“白马秋风塞上,杏花春雨江南”,那强烈的画面感扑面而来,一下子让我心生大欢喜,这不正是对我所写主题的最好阐释和表达吗。

在北方生活了四十多年,那北方的山水和风物如刀般刻在脑际,也同样刻在心上。

长长的冬季,雪便一再以主角登场,它给深黛色的远山勾勒出黑白分明的轮廓,让房屋和树木一夜间走进童话。小麻雀们缩着头排成长长的一队,趴在高高的电线上,远远望去就像是悬在高空中的一串音符……

北方不光有冬天的雪,也有满坡满谷开满杏花或是桃花、长在沟沟畔畔那些高大梨树整树洁白的春天;也有那由高高的杨树和柔曼的柳树共同撑起片片绿荫、从早到晚叫个不停的蝉声稠密的夏天;还有那铺满整个山峦和溪边漫天的金黄色和那同样是金黄色的阳光的秋天……

有一年国庆放假回老家,那时已经生活在南方,好久没有沐浴我的北方那纯净煦暖的阳光,我爬到山的半腰,就在那里一个人坐了好久。

远处的大山层层叠叠,一水蜿蜒细瘦,我从随处野生的酸枣树上一颗颗地摘食酸枣,四周是那样的安静,阳光是那样的和煦,蜂蝶就在近处轻舞,人似乎一下子进入庄生的晓梦里,隔谷传来远近并不真切的人声,心里是那样的踏实和安详,一切又是那样和谐得令人感动。

我北方的山和北方的树,那线条都是粗壮和耿直的,是大写意的,是不拘小节的,是硬朗和健硕的。尤其是北方无处不在的老槐树,欣赏它的最佳时节不是在春天,也不是在夏秋,而是冬天,叶子早已随风落尽,如铅华洗尽,露出槐树那健美的肌肤,与天空、与夕阳随意而构成的那种大美,是无法形容的,是不加雕琢的,只是纯粹的如思想般的力量、骨感的力量,那一种力与美,那一种甘于寂寞的平和,每每给我极大的震撼。

如庄稼和树一样生长了四十多年后,我从熟悉的北方来到南方,不是那种匆匆的过客式的居住,而是全身心地融入到这一方水土,经过长时间近距离的浸润与滋养,感知与触摸到的南方那种婉约和含蓄,也同样是北方所不具备的。

那桃花潭畔的十里桃花,年年粉妆待嫁,一如诗人登船尚未离岸却已是醉态酣然步履纷乱,勉强合得上循岸随行的友人那踏歌而行的送别节拍,就那样潇洒地挥一挥衣袖……

那天门中断处的沙洲,被至此而回的长江东流碧水冲刷得洁净而细柔,伴着日光或者月光下的点点微澜,千古浩叹,随那一帆渐远于江湖……

那敬亭山的浩浩松风,夜起于飞鸟的翅羽,远遁于起自相思的那个午后,不甘寂寥,不忍离愁,自此高飞尽去不再回头,孤云便长倨于山顶,闲散成相看两不厌的永世风景和一腔孤愁……

那黄山烟霞与云海的壮阔,那白岳(齐云山)摩崖石刻的厚重,那天柱山一柱排空的豪迈,还有那褒禅山远寺钟声的深远,都在一双芒鞋和拄杖徐行中完成遍走与拜谒……

江南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水,临水而居的静谧与安闲,还有那一株株的梅花、一丛丛的杏花、一片片的菜花、一座座白墙黛瓦的古建筑或古村落,装点着各个季节……

特别是有雨的时节,那水墨江南,那烟雨江南,成就了美的极致。

我的南方北方,让我的人生完整而丰满。

写下这些文字,是在我南方的院子里的清晨,岸边垂柳上的群雀在争相鸣叫,邻人家的一窝小狗崽儿也在兴奋地叫个不停,还有湖对岸隔着水的晨练中忽高忽低的人声与乐声……

总想打捞起这些尘世的过往,自问到底是在追思和怀念些什么,其实不过就是这些散落在人世间的浓浓的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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