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凡处见真情

淮河早报 2019-08-19 09:29 大字

赵闻迪

黄昏,晚霞洒在阳台上,一盆晚香玉静静地吐露芬芳。母亲坐在高椅上,一只脚搁在父亲的膝盖上。父亲坐在小矮凳上,戴着老花镜,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给母亲剪脚趾甲。母亲的腰不好,弯腰吃力,剪脚趾甲这件事便由父亲代劳了。母亲握着一把扇子给父亲扇风,嘴里也不闲着:“炉子上烧着开水,留神听水壶响。”父亲头也不抬地说:“知道,我耳朵比你灵。”母亲一笑,神情中竟流露出几分小女人的娇憨之态。金色霞光洒在两人身上,好美的画面。

父亲是城市工人子弟,母亲在偏远乡村长大,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俩相识于淮南电校,三年后又一起分配到田家庵发电厂,父亲干检修,母亲干运行。

母亲说,刚上班那会儿,父亲跟在老师傅后面学艺,什么脏活、累活、苦活都干,成天背着沉重的工具箱跑现场,熟悉设备和场地,风吹日晒,晚上回到宿舍还得看书,常常看到凌晨。有一个大热天,父亲跟着老师傅到现场修管道,从正午修到傍晚才把活干完。两人的工作服湿了干、干了湿,脸上被晒褪皮。可能是在太阳底下呆久了,父亲上火害眼,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可把母亲心疼坏了。她跑到菜市场买回绿豆、冰糖和一只小电炉,天天熬绿豆汤给父亲喝。她利用休班时间跑到电厂旁边的田野里采野薄荷,晾干,用细纱布缝薄荷枕头给父亲枕。在她的精心照料下,父亲的眼疾很快就治愈了。

父亲说,刚上班那会儿,母亲很不适应运行“三班倒”,一到上大夜班就困得睁不开眼,为了不让自己打盹,只好不停地走动、掐手背,难受极了。父亲知道后买了几斤茶叶,每次母亲上夜班前,他就泡上一大杯浓茶给母亲带上。母亲喝不惯,嫌苦。父亲又到供销社买了话梅,叫母亲喝几口浓茶,吃一颗话梅,就解掉苦味了。

母亲的宿舍离厂区有一段距离,开头几个月,母亲因为作息不规律、睡不好觉经常迟到,被班长批评过几次后,她害怕迟到,总是一路跑着去班组,累得气喘吁吁,有一次还被石头绊倒,磕破了膝盖。父亲知道后,硬是过了半年苦日子节衣缩食攒下钱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母亲以车代步,去哪儿都方便了。母亲是她所在的班组里第一个拥有自行车的人,为此,她得意了好久。

父母结婚后没多久,位于潘集区的平圩电厂建成投产,需要从田家庵电厂和洛河电厂召集熟练工人。平圩电厂离市区远,交通不便,又是刚建成,各方面条件艰苦,许多人不愿意去。当时,母亲的岗位将要提升,如果去新厂的话,一切都要从头干起。可身为党员的父亲必须带头支援新厂。母亲二话没说,克服各种困难,跟父亲一起奔赴新岗位,为新厂发电贡献力量。

我四岁时,父亲被派往广东大亚湾核电站检修项目部工作,家里的活儿全部落在母亲肩上。瘦弱的母亲每天“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可每次父亲打电话回来,她总是说:“一切都好,放心吧。”父亲每次休假回家都抢着干家务活,带母亲和我上公园、看电影、下馆子。每次休假快要结束时,父亲都会把米面油、煤球买回家,再把家里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下水道通畅不通畅、电器是不是正常工作、门窗有没有破损、阳台漏不漏雨……还要再三叮嘱母亲:“万一电视机、洗衣机坏了,找王电工帮忙,我跟他讲好了的。”母亲呢,一遍遍帮父亲打点行李——换季衣物、常用药品、父亲爱吃的点心、家乡特产……

我上初三那年,母亲想去竞聘仓库保管员的岗位,可又心里没底。父亲到人事科打听清楚,拿回报名表,买了业务书,陪母亲一起填表、复习。那三本业务书跟砖头一样厚,母亲看得很慢,老是记不住,又急又愁,脾气也变坏了。父亲好言好语地安慰她,把家务活全包下来,给母亲省出时间看书。在父亲的鼓励下,母亲如愿以偿地走上了新岗位,并在新岗位上干出一番成绩,光荣退休。

每次我看到父亲牵着母亲在小区的香樟林里悠闲散步的身影,心中便涌起无限感慨,他俩就这样牵着手,走过风风雨雨半辈子。父母那代人的爱情,像一床老棉被,朴实甚至土气,却厚实、温暖;像一条小溪,没有波澜壮阔的风景,却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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