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写散文

新安晚报 2021-01-04 10:52 大字

□阜阳闫振田

记得我上高中时,有一篇作文被语文老师认可,他在班里读,并表扬说:“这是一篇不错的散文。”我当时感到过于夸奖,脸红了。在我的心目中,杨朔的《荔枝蜜》,刘白羽的《长江三日》,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等,那才叫散文,我的作文咋能称“散文”。

1996年,我出了一本书《春潮集》,寄给我的好朋友,原《蚌埠报》社副刊编辑苗务寅老师,他在回信中说:“你写的那篇《鸟儿的乐园》具有散文特色。”他还指点我说:“你当记者这些年,积累了不少散文素材,应该把它写出来。”可是我还是没有打破写散文的神秘感,一直没敢动笔。后来我看了好朋友肖云凯的散文集,对我启发很大,他写当年怎样相亲,他如何爱读寓言童话,他的儿子成了“肖医生”等等,写的都是身边的人和事,历历在目,亲切可读。我想,我也活了大半辈子,经历的人和事也不少,不是也可以写成散文吗?

于是我动笔写了第一篇散文《难忘那节胡萝卜》,写的是我14岁那年的春节,端着瓦盆到食堂排队打饭,快要轮到给我打饭时,几节胡萝卜在锅里漂浮着,我暗暗祈祷,希望炊事员能把这几节胡萝卜舀到我的盆里。谁知轮到我时,炊事员用饭勺在锅里一搅,胡萝卜消失得无影无踪,给我打了一瓢清汤寡水。我顿时气得小声嘀咕着骂了一句,但还是被他听到了。他操起擀面杖就朝我头上打来,幸亏站在我旁边的谢大娘抓住了他的胳膊,擀面杖才没落到我的头上。但他还是不依不饶,一脚把我的饭盆踢翻了,盆破汤撒,全家人连一口汤都没喝上。这是我刻骨铭心的一件事,这篇文章是当年经历的再现。文章发表后,受到了读者的称赞,我也受到了鼓舞。

头一脚踢开后,心中的往事像打开闸门的一江春水,奔流而出。我写父爱如山,母爱如阳光,写我的恩师,部队的老首长……特别是我退休后,有了大把时间,想写啥就写啥,管它是不是散文。

2006年,我刚退休,体力还不错,我在离城30里的地方找了二亩地种。春种秋收,不仅收获了蔬菜粮食,还收获了快乐和健康,于是我写了两篇文章《感恩土地》《我的生态乐园》,被《新安晚报》和《每周文摘》采用。

有一天夜里,我梦见了故去的父亲,我搂着父亲放声大哭:“你上哪去了,我咋找不着你?”我被自己哭醒了,回想父亲对我的疼爱,一桩桩往事浮现在眼前,思潮翻涌,再也睡不着了,立即下床,打开电脑,眼含热泪,写了《含泪的父爱》,也许是感情真挚,以情动人,被《新安晚报》采用后,又被《爱你》杂志转载。

最近,看到散文家梁衡的一篇文章《种一片新闻与文学的混交林》,他在文中说:“一个人好比一片土,这上面不应该只长一棵树,新闻记者在写新闻之余,应该写一点与新闻相近的文体。”“在新闻与文学的混交生长中,双方相得益彰”。看了他这篇文章,我有点后悔。40年前,我就开始写新闻,如果从那时候就开始学着写散文,不仅新闻会写得出色些,散文也能写出成就。

不过我觉得现在写散文也不算晚,因为我写散文不再是为了争名逐利,而是为了自娱自乐。通过写散文,向故去的亲人倾诉,和亲朋好友谈心,肯定走对的路,否定做错的事,让自己重活一回。为了学写散文,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读散文,报刊上刊登的好散文我看,古今中外那些散文大家的好散文我读,本市作者如李芳、聂学剑、石家友、刘绍义等人的散文,我读着特别亲切,如饮琼浆,如食甘饴。

如今我已写了近百篇散文,我还要一直写下去,因为丰子恺先生说过,人生可以看作三层楼,一层是物质生活,二层是精神生活,三层是灵魂。物质生活就是衣食,精神生活是学术文艺,灵魂就是宗教。散文使我陶醉,使我快乐,提升了我生命的价值,让我走上了二楼,迈向三楼,我把散文看作我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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