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千年古树

左江日报 2018-05-23 10:44 大字

□罗浩泉

我的故乡座落在古榕江的河岸上,坐北向南,背靠着山。可是,江和山并不能代表我故乡的特色,从外界对我故乡的知名度来说,故乡的江和山并不出名,而故乡的千年古树却是稍有知名度的。

说到我故乡的千年古树,也并不是老早就出名的,只是在近几年,在国家层面上,越来越重视生态环境保护,自治区也出台了有关保护条例对珍贵古树名木进行重点保护。我故乡的千年古树自然进入了古树名木保护名录。2013年10月,天等县人民政府给我故乡的千年古树立了一块“珍贵树种古树名木保护标志牌”,确认树名叫蚬木,树龄为1920年,保护等级为二级。2017年11月,故乡古树又进入了广西古树名木保护名录,保护等级为一级。于是,故乡的千年古树便有知名度了。

故乡的千年古树生长在故乡后面一个不高的山坳口的前面,因为它生长的位置特别,而且树木高大茂盛,因此,走在进村的水泥路上,远望故乡,首先看到的不是故乡的房子,而是先看到古树那高大的枝叶。

来到古树下,你才会感受到古树的高大。古树的目测高度大约是40-50米(至今没有人准确丈量过),如果你是带着帽子在树下仰头向上看,那就有帽子就要掉了的感觉。古树树干最粗的地方要8-10个成年人才能环抱一圈,更特别的是,树干中空,可容得下约20个成年人钻进去,下雨时可以在树干里面避雨。

看看故乡古树保护标志牌上标出的树龄,我猜测,应该先有古树,后才有故乡。小时候,我问过我的奶奶,也问过故乡年龄最大的老人,想知道古树有多少年树龄,是怎么种出来的。她们都说不知道。而在我的记忆中,却记得古树的一些故事。

在我童年时候,有一个夏天的晚上,突然刮起狂风,下起大雨。狂风刮过瓦片缝隙,“呼……呼……”作响,雨滴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听那声音,好像那狂风暴雨要把整个世界吞噬了似的。我胆怯地蜷缩在奶奶的被窝里,不敢出声。第二天早上,人们开始谈论昨晚的暴风雨。原来是在古榕江对面那个自然屯,有好多瓦房上的瓦片都被大风刮翻刮乱了好多,而我故乡的瓦房却没有被刮翻。老人说,大风是从故乡后面的山坳里刮出来的,而古树就生长在山坳口,为故乡的瓦房挡住了狂风。古树真像是卫士一样保护着故乡,让故乡免受灾难。

有人说,古树是城市的“活化石”,见证了城市的发展变迁。我故乡的千年古树自然也是我故乡的“活化石”,它同样见证了故乡的昨日和今天。

就说我的童年吧,生活是非常的艰苦。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我,赶上了“文化大革命”时期,当时的困难程度只有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才能知道。“大锅饭”、“青黄不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浮夸风”、“知识越多越反动”,如此种种的口号和标语,就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所特有的。后来有评论说,“文化大革命”对中国的经济破坏是灾难性的,也有人说当时的“国民经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的确,我的童年可以说是在“吃不饱、穿不暖”中度过。我六岁那年,母亲开始患病,家里的生活便是雪上加霜。父亲靠编织竹器到市场去卖,赚点钱来维持家里的开销,一家五六口人的吃饭、穿衣,还有母亲的治疗花费等等,全都压在父亲一个人的肩上。我们几兄弟都还小,赚钱的事我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父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捡猪菜、挑柴火、煮玉米粥等。我记得很清楚,锅里的玉米粥稀得能倒映出房子上的瓦片。

其实,童年生活的艰苦不止是我,当时故乡所有的人都是一样艰苦,整个故乡都笼罩在“吃不饱,穿不暖”的云雾里,这一切,古树都看在眼里。

故乡当时约有40户人家,都是瓦房。人们进行集体耕作,劳动记工分,以工分多少为依据来分粮食。集体耕作都是出工不出力的,劳动效果差,粮食收成低,各家分得的粮食也是不够吃到一年的,每年到“青黄不接”的“4月荒”月就没有粮食吃了,饥饿困扰着人们。

为了能生产更多的粮食,人们纷纷到古树后面的山坳里开荒种玉米、南瓜、黄豆等,早出晚归,在古树下穿梭。人们每每进山坳劳作归家,都会在古树下休息,因为古树下清风不断,非常凉爽,能消除劳累。年长日久,加上牛羊牲畜的四蹄来往踩磨,古树下面很多石头都磨光了。

古树只能为劳累的人们遮阴乘凉,看到故乡的艰难困苦,它也无法改变现实。

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吹响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号角,中国开始实行的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中国的对内改革先从农村开始,1982年1月1日,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第一个关于农村工作的一号文件《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正式出台,全国才实行分田到户。贫困的农村开始翻过历史,走向脱贫致富的春天。

改革开放至今40周年,故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个瓦房变成了一栋栋水泥钢筋结构的楼房;饮用水也不用到古榕江去挑了,自来水已引管到户;通向故乡的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摩托车、小汽车在水泥路上穿梭;田间的小泥沟也变成了三面光水利渠道,为农业灌溉提供了丰富的水源;年轻力壮的人都外出务工创业,为故乡的发展变化源源不断的提供经济支撑;故乡建设了灯光篮球场,春节可以进行篮球比赛;屯内道路进行了硬化,环屯水泥路绕屯而过,故乡环境卫生得到了根本改善……故乡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贫困乡村变成了宜居乡村,人们告别了“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迈向了小康生活。

故乡从贫困的昨天走到富裕的今天,古树见证了一切的变化。

如今,故乡的千年古树已经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它是我故乡的一个景点,正在等待开发利用。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故乡的千年古树会迎来一个供人旅游观光的华丽转身!我的故乡也会迎来一个美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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