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令哈读海子 ■声声叹
·郁有满
夏游青海湖后，于7月2日晚至德令哈。这是一个陌生的地名，著名诗人海子曾经来过这地方。
海子，本名查海生，安徽怀宁人，是陈独秀的同乡，1964年生，1979年15岁时考入北京大学，1982年开始写诗，至1987年已经写下近200万字的各类作品。1989年却突然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年仅25岁。他曾写过“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等许多美好的经典诗句。
在德令哈，想起他的《日记》一诗，其中的几句诗特别感人：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海子于1986年、1988年两度到过西藏、青海。青海的德令哈，是海子难忘的地方。
德令哈，蒙古语为“金色的世界”，藏语意思是挖煤的地方。从地理位置看，德令哈处于青海省的北部中段，海拔近3000米。由此再往西即是柴达木盆地。我一路西行，只见大片的戈壁滩，无边无际的荒漠，人烟稀少。在当年的海子看来，德令哈这一个荒凉的边地，却催生诗情。他离开此地后不久即自杀，可以说他正是从这里走向了死亡。德令哈，对海子来说是个特殊的地方。
海子为什么会来到德令哈？也许有他心中爱恋的偶像，或有神往的高原风光。他为什么要自杀？也许，他是对生活有了别一样的看法，也许是在精神上受到了打击，并且因缺少人们的关爱，而感受到了孤独？可唯有孤独，方能出众。叔本华说：“只有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他才可以完全成为自己”……
他留言他的自杀与别人无关，作为凡夫俗子的我，并不会理解他的自杀，我为他的死而惋惜，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富有才华。可他作为诗人，也许他的死就是一首伟大的诗篇。
而世界无时不在变动。如今，德令哈已今非昔比。我看到德令哈也建起了工业园，其中有尼泊尔产业园、浙江产业园等。笔直的街道上，种着挺拔的白杨树，长得高大、整齐。
海子上大学之时，我也已从农村考入大学。他写诗，我读中文系，热爱文学，也尝试着写过习作，并关注着文坛。我的老同学金山是个诗人，我也知道诗界的一些人和事。在那时就知道海子、顾城、舒婷、北岛等诗人，他们风格不同，顾城为朦胧派，海子则是先锋派。20世纪80年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也是新诗喷涌的年代，我也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同样受世风熏染，也感受他们诗情的激扬。
也许是过于年轻，我们的导游并不知晓海子，倒是早我两天来到德令哈的同学，他们的导游有文艺范儿，向游客诉说了海子的故事，同学又在微信中转告了我。其实，正是因为海子来过德令哈，2012年7月25日至26日，在德令哈市举办过中国首届“海子青年诗歌节”。同年，海子纪念馆和海子诗歌碑林在德令哈市建成，可惜我们团队未能去参观与瞻仰。
海子已去，但他的诗，今天读来仍然很感动，仍有回味。著名音乐人刀郎为追忆海子特地独自赴德令哈，感慨“真正的德令哈被海子带走了”，并作《德令哈的一夜》，他唱着“谁在窗外流泪，流得我心碎”……歌曲满含沧桑的沉重感与对命运的拷问，一如海子那柔美与悲情组合的诗歌风格，一如海子对德令哈的抒情。我的歌友十分喜欢演唱这首优美的歌曲。
恰逢海子去世30周年之际，我来到德令哈，这是海子的灵魂曾经飘然而过的地方，也是他在这里留下满怀激情诗句的地方。我在夜色中，走在这宁静、僻远的城市郊外的大街上，依稀的路灯在昏暗的长夜中透着亮光，仿佛海子的身影就在那灯光下走在我的前面。荒漠草原的风吹着我的身子，我的心却不平静。一个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与浩瀚的宇宙相比，是渺小的，但海子是一个曾发出思想光芒的人，是一个曾经留下美好诗句并激励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人。在芸芸众生中，这样的人又有多少？
今夜，我在德令哈，读他的诗，在夜色中感受他的诗中激情，感受他的思想灵魂。这里写下的随行杂感，算是一个爱他诗的同时代人，对他的一点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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