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府志》耀青史李振峰

汉中日报 2021-03-31 10:26 大字

每每翻阅《嘉庆·汉中府志》,均感丰富翔实、气韵生动,十分感佩、百念交织。

汉中地处南北之间,秦岭巴山拱围,汉水嘉陵滋润,今有“江南”雅誉,古享“天府”美称,自古形胜,蜀门秦关。数千年来豪杰荟萃,文风盛昌,汉晋始志,几经修纂。然岁月沧桑,战火连绵,文史失障,庚续有缺。至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汉中知府严如熤主持并参与,经三年修辑,《嘉庆·汉中府志》(亦称《严志》)面世。这是汉中有史以来最完整、最丰富、影响最大的一部方志。

《严志》是在清康熙年间汉中知府滕天绶主编的《汉南郡志》(24卷40万字)基础上续修重辑而成,为32卷150万字。这部《严志》做到了补缺、钩沉、发微、纠讹等,是一部集史学性、文学性、趣味性、引导性于一体和存史、资政、教化、兴利功用兼备的优秀地方史。该志面世后,一直受到各方重视和推崇。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十月,时任云贵总督的林则徐说《大定府志》:“深叹编纂之勤,采辑之博,抉择之当,综核之精。唯严如熤之志汉中、冯敏昌之志孟县、李兆洛之志凤台,或堪与此頡昂,其他则未能望其项背也”,学识渊博的林则徐把《严志》列在当时全国府志之首,着实给予了高度评价。《严志》被后任汉中主官数次重印。道光九年(1829年)汉中知府杨名飏重印时,增补《续访义烈节妇》一卷,全志至今为三十三卷。

岁月流逝,光阴如风;《府志》长卷,浓缩时空。

一是内容全面,丰富多彩。志中有汉中星野、舆图、各县地形图、南北栈道图、陕甘毗连形势图、华阳山行图等,建制改革、道路、关隘、山川、驿传、城池、秩官、学校、人物、军制、纪事等,地理、经济、军事、文艺等,几乎应有尽有,如物产就有谷蔬果药木花草禽兽鳞介豸货13类,如豸之属记有蚕、蜜蜂、山蜂、马蜂、螟蛉、蝇、蚊等44种,如货之属记有蜡、纸、漆、棕、烟、油(内分十多种)、木耳、布等25类,如从知县等到轿夫的俸银都记载清楚,使人一目了然,堪称是当时汉中社会经济生活各方面的真实写照和百科全书。

二是文字平实,图表准确。《严志》是一篇非同寻常的大文章,它的谋篇布局、纵横结合,以时为经、以事为纬,写清缘由、记多叙少等,都十分讲究。史志记载不能虚构臆断、猜测估计,必须引自权威、出之确凿,记而不议、述而不论,语言平实、准确无它,文字有据、下笔无我。严知府是学问大家,春秋笔法纯熟,其主编审定的府志做到了简、严、核、雅,历代均评为一流。康熙《滕志》只附一图,《严志》中附图30份167页,绘制准确、标注清晰。其中:水利图11份22页,来之不易,作用巨大;乡饮酒礼图分东南西北,知县和各礼宾、执事等位置和程序均标记清楚,各县举办照图即可。

三是以人为本,关注民生。《严志》从夏商周写起、远略近详,记事实在、突出人本,物事兼顾、注重实用。据笔者计,志中写清姓名的有9198人(祥异、纪事、拾遗等部分未计),其中秩官3520人(含武职)、人物(贤良正义之士)466人、烈女626人、选举1789人等,大部为低级官员和普通平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汉中是鱼米之乡、稻菽丰足,民以农为本,农以水为命。《严志》专编《水利》52页,详细记载了山河、五门、杨填三堰等水利堰渠,还有《山川》《古迹》《里编市集驿传》《物产》等卷为严公亲自动手修辑,对于一位知府来说,事务繁忙还亲力亲为,实在难得,所写部分对于经济社会都有积极的意义。

四是注重教化,引导风气。《严志》中记录了大量的勤奋敬业、廉洁奉公、刻苦学习、忠国孝老、见义勇为、乐于助人、吃苦耐劳、俭朴节约、培育英才等人物事迹。《艺文》中收入了汉中有名的文章、碑记、摩崖等147篇,《诗》卷收入诗赋571首(篇),都是提倡向学向善、勤劳朴实、耕读传家、修身齐家、忠孝报国之风气。其中严如熤文章7篇,包括《崇俭以厚民生示》《劝纺织以兴女红示》等。诗14首,如《夏耕词》《論农词》等,充分表达了他忧国忧民、造福百姓的浓浓情怀。

五是虚怀若谷,尊重他人。《严志》以康熙《滕志》为基础修纂,辑成32卷,其中12卷署名“汉中知府关左滕天绶辑、汉中知府楚南严如熤重辑”,其余20卷署“汉中知府楚南严如熤重辑”。《严志》中严如熤撰“叙”中说原志为“康熙二十七年知府滕公天绶所辑,距今百二十余年。板残字蛀,模糊不能成句读”。严“叙”中记述了具体修志的广安郑炳然、南郑杨生筠、同僚卢南石。《职官》介绍班逢扬等官员,善功皆记,严本人极简,未褒一字。他充分继承和尊敬前人,不贪他人之功为己有,其胸襟风骨可见一斑。

成文之时,值冬初细雨,我想起了陶澍当年路过宁强赠严如熤诗的两句:“旧雨每怀天际路,春风曾读别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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