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具记忆

梧州日报 2019-11-25 06:58 大字

风车(资料图片)

曾春凤

龙头村是藤县金鸡镇的一个行政村。村子地处丘陵,地势向东北倾斜。据记载,清康熙年间,龙头村曾叫“岭头村”。村中石龙岭风景秀丽,黄沙河穿村而过,山清水秀,竹木成林,楼房掩映。得益于黄沙河的滋润,这儿土地肥沃,五谷丰登,民风淳朴。历代以耕种传家的龙头人,至今仍保存着一些落后的农具:风柜、石磨、木耙、牛轭(也称枷担)、担勾等,这些老物件见证了一代代龙头人在艰苦环境下的辛勤劳作,让后人感知幸福的生活来之不易。

“是车没有轮,是柜没有门。诸葛一摇扇,急下黄金雨。”小时候耳熟能详的谜语,说的就是充满诗情画意的老农具——风柜。风柜也叫风车,相当于北方的扬场,是一种谷尘分离器。风柜构造巧妙精致,它由风箱、摇手、车斗、漏粮斗、出风口等部件组成。主要作用是把晒干的稻谷扇去秕谷、草屑和杂物,剩下饱满干净的谷子,进仓储藏,以备一年的口粮。

旺国村也是金鸡镇辖下的行政村,那是我的家乡。我们那一代的乡下娃,没有谁不认识风柜的。金秋10月,正是晚稻收割时候,学校一般放七天农忙假。不管我们帮不帮上家里的忙,不用一本正经捧着课本“啃知识”,或到稻浪连绵的田野撒把欢,或在晒谷场上边看谷子边玩耍,就是幸福的节奏。由于家里劳动力少,父母就和二叔一家联合收割稻谷,我和妹妹则在晒谷场上负责翻晒看管谷子,老天若是晴天,我们便安好,一群小伙伴变着花样玩乐,肚饿了就煨几条红薯充饥,或者撒一把谷子到火堆,立马有香喷喷白雪雪的爆米花吃,全然顾不了烫嘴烫舌的感觉。

傍晚,大人们挑着一担担的湿稻谷陆陆续续回来,晒谷场顿时热闹起来。母亲回来嗑几粒谷粒,“嘣嘣”响到牙齿打颤就是够火候了,这时就进入扇谷的环节,风柜就派上用场。

妹妹小我两岁,个子却蹿得飞快,几乎和我一样高。扇谷活儿,母亲通常派我和妹妹二人合作,在风柜正面摇摇手比较好玩,而在后面添谷子到漏斗则又脏又乏味,我们便定时交换“岗位”。其实,在前面扇谷子的亦不轻松,扇谷需要较高的技术呢。

首先,两手动作要紧密配合,右手先顺时针摇动风柜摇手,让风扇动起来,并且保持稳定的速度,然后左手把控制谷漏量大小的搁条放下些许,让谷子徐徐滚落下来,风穿过谷子,把它们“兵分三路”:糠皮、杂物、草屑从出风口扬出,像风卷残云一样飘飘洒洒,或者扎一只大麻袋在出风口处,接住这些杂物,就省去了打扫的功夫;金灿灿的饱满的谷子则从漏斗口垂直滚下,跌进滑板道后跳进箩筐里;半饱半瘪的谷子被微微扇起,再掉进另一个箩筐,这种谷物一般碾碎成粉末用来饲养禽畜。

当我做“后勤”时,喜欢忙里偷闲绕到“前堂”来,看着谷子纷纷扬扬飘落,瞬间又分道扬镳,多像人生的一场淘汰赛。我把双手埋在箩筐的谷子里,摩挲着这些可爱的“金子”,像个守财奴;或者,伸手到滑板道口,接着欢蹦乱跳的“金急雨”,酥痒的掌心带来丰收的喜悦,心情格外愉快。

扇完稻谷,我们已是浑身燥热,这时,该是好好享受的时候了。一人站在风柜尾出风口,一人使劲摇动摇手,幽深的风呼呼猛扑过来,吹得头发凌乱,睁不开眼睛却是惬意极了,若有哪个捣蛋鬼偷偷从漏斗上撒下一把草屑,晒谷场就会上演一场“稻草人决战捣蛋鬼”的闹剧。直到暮色四合,家里人喊“吃饭喽”才肯罢休。

相对于其他农具,风柜可谓“十指不沾阳春水”,如果说风柜是殷实人家的少爷,那么,木耙和牛轭这对“难兄难弟”便是乡巴佬,尤其是木耙整天与泥水厮混,早已和土地融为一体。记忆中,土地承包到户后,生产队分给我们几家农户一头健壮的母牛,农闲时,轮流牧放母牛吃草,农忙时,亦轮流使用母牛耕田。

牛轭,又叫“曲木”“枷担”,是农耕文化中重要农具的组成部分。山林中极少有长成牛轭状的树木,据说制作牛轭的方法很原始,就是用绳子把小树拉成圆弧状,等小树长成拳头那么粗时,砍下加工而成。牛轭形如弯月,架在牛颈上,两端套绳子或铁链系着犁头,借用水牛前进的力量,农民在后面扶着犁铧把手,掌握好深浅和方向缓缓前进,把泥土一垄垄翻起来,这就叫“犁田”。

犁田是前期工作,而耙田是插秧前的最后一道工序。木耙有两种,一种像梳子一样的,农民扶着把手,驱着水牛把大泥块“梳”细;另一种由几个木轮子组成的,利用轮子滚动碾碎大泥巴,若要深度耕耘,农民通常两脚跨站在前后耙弦上,这样牛拖着耙耙载着人前进。

高而瘦的父亲,是家中的顶梁柱,粗活脏活一肩挑,耙田这样的重活更是不可推卸。若是赶上春耕,藏在泥土深处,养了整个冬季的问狗虫可肥美呢!父亲踩着木耙弦,娴熟地驾驭着水牛,木耙翻滚、泥浆飞溅,问狗虫纷纷在水面爬行,我和妹妹两只小屁孩拎着搪瓷盅紧跟其后,和觅食的鸟儿争抢问狗虫。问狗虫营养丰富,煎着吃可香了,父亲下酒,我们下饭,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算是打了一回牙祭。

随着工业改革和科技进步,许多农耕文明的影子已渐渐湮没在岁月长河。龙头村的那些老农具,便是一个漫长农耕时代的缩影。

风柜那“咿咿呀呀”的咏唱,像母亲一样循循善诱,教会我遇人识别良莠,遇事掂量轻重。而父亲和犁铧、木耙、牛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那些把手的木纹里,渗透了父亲的汗渍,让我深深懂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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