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腊月 马西良

滕州日报 2022-01-20 07:11 大字

日子被脚步撵着,一转眼就是腊月。在腊月的每一天,心头晃悠的年关影子一天比一天短。等影子完全消失,年也就来了。

腊月的早晨沉浸在醉人的朦胧中。鸡伸长了脖子在雾里唱,狗不知躲在何处,偶尔兴奋地叫几声。吱扭一下,谁家的大门开了,“咯吱咯吱”,挑水人极有节奏地在雾里走。“轰隆隆”,哪个屋子里石磨响了。“劈劈啪啪”,又一户人家的火炉点燃了,火光闪烁,将女人们朴实却不失俊俏的身影摇曳在墙上。

腊月是神圣的,进入腊月草木都是神。一串串火红的辣椒,不怕冻的大蒜头都挂在屋檐下,鱼肉冻得像块冰,再也不怕生虫、变味。父亲在时,从腊月初一开始,一早就将我们轰起,将院子打扫一遍又一遍,将无用的砖头瓦块破烂全部打扫干净,大门口要拉上几车沙铺上一层,见个新茬。

腊月里的男人们更像男人,不再过问地里的庄稼,叫老婆拿出最体面的衣裳穿,买上两盒好烟,去乡镇赶大集耍一天,当然说不准哪天还会坐公交车进城一趟。干嘛?打理年货呗,这可是男人的专利。或许不是真打理,或许钱还没凑齐,有时花上一整天时间打回来的也不过几张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年画,或几张写春联的红纸。更多的时候,拎壶散酒在路上逍遥地走,遇人了,礼节明显多于平时,若是被沾亲带故的随便一留,就不忍心拒绝。喝酒吃肉,来得慷慨大方,往往几杯酒下肚,潮红涌上面颊,话就多了。说年景,总结得失,谈来年的打算,开心处,响起一阵阵不加修饰的笑声,纵使夕阳落山也未必能分出酒量胜负。

那时,忙碌是腊月的代名词。吃了腊八粥,姑娘媳妇们就开始争晴天、抢太阳“洗年”了。村前池塘港湾里,笑声、叫声、棒槌捶衣声,惊得鹅鸭扑棱,鱼儿欢蹦。红被子,绿床单,花衣服,把一塘池水染得姹紫嫣红。汉子们见“娘们”忙得两脚不沾地,也推开麻将,挽高袖口帮忙“掸尘”,一把扫帚绑在竹竿上,刷刷扫去墙角的蛛网和隔年的灰尘。会两下泥木手艺的,自个儿泥墙、换窗、贴地板,斧子叮叮当当,锯子吱吱呀呀,把整个村子闹得沸沸扬扬。

雪花飘了,腊味浓了,屋子打扫干净了,年货也备齐了,远归的人也就被年的灵魂招回家了,这时,年就真的来了。外出打工的姑娘小伙纷纷回来了,有染了头发的,有拉了直板的,有贴了假睫毛的,有走进村口炫耀地掏出手机呼朋唤友的。到家了,你掏出威海的虾酱,他拿出南京的板鸭,哎呀,乐坏了爹和妈!农家的屋檐下,吊着明晃晃的电灯,有的挂起了红灯笼,还有的把过年才用的彩灯也点燃了。电视和影碟播送的欢声笑语中,“叭——叭叭——”谁家调皮的孩子偷偷试放过年的鞭炮。

腊月在神秘中孕育着生机,忙碌中透露出丰盈。怕集上卖的肉不地道,几家一凑,挑选一头大肥猪,找个杀猪匠,烧上一大锅水,几个人将肥猪摁在桌子上,雪亮的刀子往猪脖子上一攮,热腾腾的猪血就淌了一盆,再凶猛的猪也就哼哼几声老实了。杀猪的刀子叼在嘴里,一个铁钎子顺着猪腿一捅,嘴对着剪开的猪腿“呼呼”吹,眼见猪身子越胀越大,滚瓜溜圆。热水一烫,刮光猪毛扒开膛,大肉几家一分。肝、肺等下水送给杀猪匠算工钱。村庄被热气、香气包裹的时候,有人早就准备好了大鼓、铙钹、唢呐和铜锣,收拾好高跷,也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试试,村子上空开始有了锣鼓唢呐的欢庆声音。孩子们也试穿了自己的新衣新帽,买好了鞭炮烟花。

腊月的夜,温馨而充满诗意。一家人围着旺旺的炉火,尽情享受着安详与温馨。女人好不容易坐下来了,手里却闲不住,一针一线纳起鞋底,男人掏出挣来的一沓票子,一张张数给女人看,两口子有一句没一句商量着过年的开销。老人是最悠闲的,支起长长的旱烟杆,吧嗒着,眼睛则停在旺旺的火盆上,细看那团蓝色的火焰欢快地上蹿下跳,算算发多少红包、年后要走几家亲戚。

腊月,你来得风火火,走得急匆匆!腊月,乡村的腊月留给人们多少温馨的回忆,多少美妙的憧憬!钟声一响,告别腊月,走进大年,走进又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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