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技艺 泊里红席
文/图半岛全媒体首席记者陆金星
睡火炕、铺炕席是北方地区的习惯,胶东半岛农村也有赶年集买红席,喜庆过大年的风俗,而西海岸新区泊里镇则是这种红炕席的主要生产地区。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泊里红席以其光滑、舒适、耐用特点深受人们青睐,红白相间的席面、精美细密的纹理更是饱含了传统之美。据了解,泊里红席的制作已经传承了两千多年。当下,随着时代的进步,从业人员大幅减少,但是执着的泊里人如今已经开始意识到传承的重要,年轻的“生力军”也开始加入到了编席行列……
一领泊里红席近2000元
1月6日农历腊月初四,百年历史的泊里大集迎来腊月里的第一个集,赶集的人比往常更多了一些,来自诸城的王伟带着父亲一同来到大集,他是专程来取订的红席的。“老人住在农村,家里支着炕,一直铺着红席,前几年都是在理务关大集买席,现在理务关大集上已经没有卖红席的了,好不容易打听到泊里大集上有,前些日子来订的,今天来取,整个大集上今天就我这一领红席。”王伟介绍说。在大集上,抱着红席的王伟格外引人注目,不时有人上前询问价格,“450元一平方米,这一领应该是2000元,人家给便宜了100,1900元拿下的”。
据了解,十几年以前胶东地区的农村大集上,到了赶年集的时候,基本上都有泊里红席出售,近几年随着机器编制的竹席、塑料席等席子的冲击,泊里红席因产量小,价格高市场逐渐萎缩,想买红席也就只能来泊里了。
在距离大集不远的张家庄村有四家编红席的,肖胜周是从事编席人中最年轻的了,今年46岁的他平时在公司上班,一有空就钻进编席的地屋子,一编就是好几个小时。肖胜周的父亲肖长全今年71岁,从事编席40多年,如今儿子将手艺传承过来,老人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不到10平方米的地屋子高不到两米,屋顶开有两个天窗用来采光,在这里多数时间都要猫着腰。地屋子因其低矮接地气而得名,地面直接为土地,并常年保持湿润,编席的时候将席篾子直接铺到地上,地上的湿气可以让篾子变得柔韧,有利于编制。
“周边几个村还有几家编的,但是50岁以下的基本没有干的,我是从小给俺爹帮忙,自然就学会了,但是还是不如老爷子利索,还需要继续学习锻炼,”肖胜周说。
20多道工序编就一领红席
红席历史悠久,至今泊里、大场一带的老人还流传着当地红席的古老传说:在距今2000多年前战国时期,孙膑遭庞涓陷害,曾漂泊寓居于泊里一带,身无长物,生活穷困,见当地百姓广泛种植高粱,秸秆弃之无用,便将其劈成篾子,编成席子铺在地上做炕当被。秫秸原为白色,因孙膑被施膑刑后膝伤未愈,编席时血流入席的纹理,遂染成了红白相间的颜色……
此外,红席在当地也俗称秫秸席,原材料使用高粱篾子,这种高粱可以说是编席专用的高粱,在别的地方几乎没有种植,因为这种高粱秸秆细、皮厚且韧性强,但是高粱产量低。肖胜周家每年都会种一亩多的高粱,一半种红皮的,一半种白皮的。用红白两种颜色的高粱篾子交叉编织形成不同的花样文案,因席子色泽红润,铺在炕上也喜庆,故称红席。据镇政府工作人员周衍墨介绍,泊里是红席发源地,有“红席故乡”之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农闲时几乎家家编红席,年产红席达50万领。红席制作工序繁多,加上高粱种植、收获、秸秆去根、剔稍、捆坯子、浸泡、破刮篾子、起头、编隔子、挑席子、收边等工序多达20多道,编织一领红席手熟的人也要至少5天,如果四个人同时编的话,还能快一些。
当天,吃过午饭的肖胜周带上两捆高粱秸秆来到地屋子,开始了一道道的工序,他先用刀将秸杆劈成两半,再用水浸泡8个小时,浸泡过后的还需要再进行破解,一般一根秸秆可以破成五根坯子。弄出坯子还要再用锋利的镰刀刮芯成篾,而白色的篾子还需要放入罐中用硫磺熏白。把所有工序处理完之后,将这红白篾子一横一竖摆好,再经过编席人的手,最终编制成席。
“以前红席的主要规格是一米六乘两米半、一米七乘两米三,再就是结婚的时候用的对席,”肖胜周说,对于红席当前的价格,很多人觉着价格比较贵,但是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一领席需要芒种的时候种植高粱,秋天收获,还要经过二十多道纯手工工序。“最重要的是制作时,一般在地屋子里一蹲就是四五个小时,差不多一周时间下来才能编制一领红席。”如果把这些都算上还觉着贵,那就再给算一笔账,以前的时候泊里年产红席50万领,但是现在整个泊里还在坚守红席手艺的人家已经不足10家,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老手艺人的坚守,红席不但有实用价值,甚至收藏欣赏等附加价值也在体现出来。
结婚23年才用了三领席
肖胜周家里具有当地典型的民居特色,平房、大锅、火炕,整洁的炕上一领红席让人看着格外舒服。“1999年结婚,到现在23年我们这盘炕上一共用过三领席,这第三领现在还好好的,过年的时候我们准备铺上一领新的,喜庆喜庆。”肖胜周的媳妇杨健霞说。
“编织严密、纹理清晰端正平整”,泊里红席手艺人对待传统的态度,在他们的作品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的红席,夏天铺着身子底下不热,冬天铺上透气舒服,所以才这么受欢迎,现在红席都不需要拿到集上去卖了,各地的订单都忙不过来。一个月一般也就编三领席,目前主要还是靠俺老爷子编,老人光靠红席年收入大约六万多元。”肖胜周说。
肖胜周说,他目前主要还是在公司上班,有空的时候才编席,虽然现在的手艺还赶不上父亲,但是相信熟能生巧,将来自己肯定也是一把编席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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