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嫁给一个“种二得三”的人 ○陈柳来
陈柳来,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山东文学》、《开封日报》和《联合日报》等报刊。
三十多年前,农村姑娘削尖脑袋往城里嫁的时候,姑姑却被一个同一工厂打工的青年,娶回了东余粮村的大山里。
对于姑姑的这段婚姻,全家人都没有看好。特别是爷爷,不是姑姑嫁的人不好,而是这个村庄,虽叫“余粮”,却穷且偏远。
姑姑最终顶住了家人的阻力,坚持将爱进行到底。父亲曾发过誓,不让姑姑进家门。姑姑理解父亲的苦心,怕自己瘦弱的双肩挑不动水,担不动粪。因为出门,进山,除了用肩挑还是用肩挑。
记得姑姑一次回娘家,不仅没有对嫁给姑父后悔,还骗我要给我说个人家,嫁过去。那时我被爷爷的倔强感染,岂能轻易被姑姑迷惑。我断然拒绝,大声哭喊:“我才不嫁那穷地方呢!”
姑姑嫁给姑父后,不再出去打工。在家里种树种粮,姑父还有木匠的好手艺,日子开始艰难,后来就有了甜。他们有了女儿,名字叫桃和梅,也许他们希望女儿像这山上的桃树和梅树一样,耐得住山的贫穷,依然灿烂开放。
随着改革开放,余粮村,不再寂寞。旧村开发,村民住上了楼房。齐山风景区的开发,也让余粮这个村庄的名字被山外人熟知。姑父也凭着自己的聪明,吃苦耐劳,成为太河余粮烟草种植大户。
沿着弯弯曲曲的水泥路,车子驶进凉爽宜人的古村落东余粮。在姑姑家门前下车,因了我的初来乍到,先是惊动了窝睡在木头上的黄狗,用惊吓的眼神注视着我们。继而是正在门楼上嬉戏的花猫,停止了正欢的嬉戏,探长了脑袋猜疑我是哪方的客人。
余粮的水,甘澈清冽,在姑姑家门口不远,是储水池。余粮的水来自姑父林地悬崖的一个泉子,泉水出自岩洞,每分钟能泉出一桶水,五冬六夏,从不干枯,供应着东余粮的人畜用水。此泉在大清朝年间就有曾有过石碑记载。石碑在人们清理泉子的时候,怕被别人破坏,垒在石墙里。如今,已看不到碑文,也许,有些东西只有留在人的心中才能永久。
水池边上,姑父种上了豆角,扁豆等蔬菜。扁豆因了泉水的滋润青翠茂盛。姑父是个大忙人,种了30亩黄烟,还种了谷子蜀黍玉米地瓜等粮作物,自己忙不过来,雇了村里三个村民帮忙。姑父说,今年特忙,烟草公司拽住了他的一条腿,除了管理自己的烟草,还要管理公司的,忙不过来,就只好一腿在自己地里,一腿在公司里,两头忙。今天,恰逢大雨过后,烟田里无法劳作难得休息。我提议去看看他的烟田。
沿着沙子岭的弯弯山道,我跟在姑父身后,还有那只小黄狗,不远不近的跟在我身后。为了黄烟种植,去年投资1万元拓宽了山路。
姑父的烟田长势喜人。这里的土壤属于红土,特别适宜烟草种植。姑父在一棵烟草前停下来,蹲下身子,把烟草的烟叉子抹掉。再过几天,就是烟叉萌发的时候,姑父还要忙上一阵子。沿着山路继续走,路过姑父的谷地。这里的红土不仅长烟,还收谷子。“西域麦子,余粮谷”。余粮谷就是姑父种的谷子。余粮的谷子碾出的米,因了独特的山水气候,风味独特。特受山外人的喜爱。
姑父曾想把余粮的谷,做成自己的品牌,终因种植面积散户,麻雀众多的侵扰而没有付诸行动。烟草地头的彩旗飘飘,并非是迎接什么喜庆,而是用它们驱吓,因了环境改善而越来越多的山鸡野兔野鸟麻雀对农作物的侵害,正在进行一场场无声的战斗。
在沙子岭的平坦处,姑父坐下来休息,一路伴随的黄狗也一屁股趴在烟田里,歪着头,嘴巴插在后腿间,嗅着雨后烟田的气息。烟田正面摩天眼山的悬崖峭壁上,一片片葱郁的连翘。我虽然错过了花期,但我可以想象春天里的那片黄花是如何惊艳那些驴友的目光。
姑父说,他想在此养鸡,建农家乐,酸枣园,酿酸枣酒,可惜苦于没资金。他虽这样说话,目光却充满着期待和希望。他种过红薯,失败过,种过石榴,因去年20多度的严寒冻毁,他没有气馁,和姑姑一起无怨无悔经营着他的烟田。他已是余粮的种烟大户之一。
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姑父和姑姑一起,种植者自己的梦想,就像他们当初选择爱情无怨无悔。姑父是怎样魔力吸引了姑姑?我一直在寻找他的答案。在姑父下山的时候,姑父白色汗衫背后“种二得三”四个字,令我眼前一亮!是啊,姑父不正是一个“种二得三”的人吗!姑父拥有了超前的种植思维,还有什么梦想不能在余粮这片红色土壤里实现呢?
在下山的时候,我与姑父遇到两个村民。一个问姑父去没去溜底?姑父说,没去,露水大,只喊了几声。那人就笑,说你喊它们出来吃啊!我只记得姑父真真切切喊了几声,原来是在吓唬那些野鸡野兔。他们不说吓唬,而说是喊他们出来吃。他们质朴憨厚的笑声,和与野兔野鸡和平共处的情怀令我深深感动。
回到姑父家,姑父坐下来,拿出手机,与女儿和外甥女视频聊天,字字句句传递着父爱的关怀和亲情的温馨。这是雨后难得的时间,整日与黄烟交头接耳的姑父姑姑只有雨天才可以终于坐下来聊天休息。
我看着墙上的姑父和姑姑全家人的全家福,仿佛听到了他们开心的笑声,笑声里沁透着姑姑姑父的勤劳汗水,梦想和爱情的初心不移。
简评:作者通过姑姑的婚姻见证了乡村的变化,也见证了姑父乐观向上勤劳吃苦的性格和创造幸福生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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