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是乡愁

老年生活报 2022-04-03 23:47 大字

我生在青岛,长在青岛,跟即墨老家没有多少瓜葛,只有填写履历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个村庄。

母亲去世多年,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每年清明祭日到殡仪馆祭拜一番,也就尽到了儿女之孝。多年如此,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日子过得像墙上的油画,恬淡而又陈旧。忽然有一天父亲对我说,把你妈的骨灰送回老家吧。愣怔片刻,立马洞察了父亲的心思,笑着问他,怕你百年之后我不管你?晚饭桌上,我和父亲敲定了细节。

当年清明节,父亲头一天回了老家,第二天我去殡仪馆办理好手续,取出母亲的骨灰径直回到老家。祖茔里,父亲和几位叔伯已经挖好一个墓穴,用砖砌成两个墓室,我把母亲的骨灰匣放进去,回头对父亲轻轻说道,你放心,到那天我一定把你送回来。那天,我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心落地的声音。

祖茔里又隆起一个坟包,那里埋葬着母亲。那天,我遵循老家的习俗祭祀了母亲,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脚下的土地和我有了某种关联。因为上班,我当天便返回市里,而父亲则被那些叔叔大爷们拉回家去,此时此刻,父亲的心里开满了鲜花。

当天夜里我做梦了,因为我从不做梦,这个梦就显得格外特殊。在梦里,母亲向我抱怨说,你们给我弄得新房子不好,既潮湿又阴冷,住着很不舒服。我觉得十分有趣,便把母亲抱起来,一边悠着一边哄劝说,你放心,我马上给你安装空调,以后冬暖夏凉。

醒来后沉吟良久,马上给老家的父亲去了电话,我相信,老家的叔伯和一干婶子大娘们会把这件事情搞定,那个场面我都能想象出来。后来我再也没有做梦,可见母亲对她的新宅还算满意。再后来,每年清明节我都要远足回一趟老家。

又过了多年,父亲94岁高龄去世,骨灰在殡仪馆寄存了一年,转年清明节的时候,我自作主张,将父亲的骨灰迁回了老家,跟母亲合葬在一起,我觉得,他们老夫妻分离若干年,应该早些团聚才对。和隆起的坟堆一块儿竖起来的还有一面石碑,上面有几个字儿让我笑了很久,那碑上说我父亲是“中华处士”,老人家终于有了职称。

每年清明节回老家上坟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余光中的诗句:“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曾任青岛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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