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在家

半岛都市报 2020-11-30 02:44 大字

于大凯在自己的专属卧室里梳理流浪人员信息。

流浪女子的经历说来让人心酸。她叫福多,精神有一点问题,离婚后孩子被判给了前夫。她在外流浪已有几年时间,还曾经因为和其他几名流浪者一起盗窃电动车电瓶,被拘留过。从拘留所出来后,几名流浪者就一起住在了一处建筑的楼梯间里,每天靠翻拣垃圾箱废品度日。福多的家里还有老父亲,但在家里时,福多经常被父亲打骂,因此成了她宁可流浪街头也不愿回家的理由。

寻找失去的身份

户籍,这是证明一个人身份存在的重要凭据,也是“家”存在的象征。

2018年6月,在墨城路与黄河三路路口以南,一名70多岁老人突然精神失常,将附近居民打伤。于大凯和民警闻讯赶到现场。

“当时,这位老人很狂躁,对着围观居民破口大骂,有一名居民受伤了。”于大凯和民警上前想要安抚老人,刚开口打个招呼,只见老人抄起一块大石头,就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于大凯等人赶紧躲避,石头瞬间就砸到了他们刚刚落脚的位置。

“旁边就是他的住处,他的包在那里,再加上年纪大了,跑不远,扔石头也没打到我们。”于大凯说得很轻松,老人仿佛在守护自己的领地,追出二三十米后就退了回去。感觉老人情绪稍稍稳定一点后,于大凯和民警再次靠近,老人又拿起石头开始追赶,边跑边骂着……双方你退我进,拉锯一般斗了四个回合,周围的石头都被老人扔光了,他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把将近40厘米长的刀,又追了上来。

“当时情况确实比较危险,虽然老人已经70多岁,但毕竟手里拿着一把老长的刀,如果再僵持下去,老人狂躁情绪加剧,后果不堪设想!”于大凯说,考虑到附近居民的安危,大家决定“智取”。一人在前方吸引老人的注意力,其他人从四周慢慢靠近,趁老人不注意,从后边一下抱住了他,夺下了手里的长刀。

老人随后被于大凯带回了救助站,经过北安卫生院治疗,精神恢复了正常,断断续续道出了流浪的原因:他今年70岁,老家在即墨区金口镇,因为早年出门在外时将户口本丢失,无法回村办理落户,就开始了流浪生活。

知道了问题所在,于大凯便与公安机关协调,为老人很快补办了户籍信息,并成功找到了老人的妹妹,将老人平安送回了家。

无独有偶,今年6月,于大凯接到了安徽铜陵救助站打来的电话,在那里有一名年轻人小李,有可能是即墨人。拿着铜陵救助站发来的小李照片和特征信息,于大凯迅速联系了公安机关进行技术分析,发现其与13年前即墨区大信街道走失人员小李情况相似。

掌握这一信息后,于大凯又先后与街道、村委查证落实,基本确定远在铜陵救助站里的小李与13年前走失的小李就是同一个人。随后,于大凯联系铜陵市警方,前来为小李的母亲做了DNA取样。经过鉴定比对,在外流浪13年的小李,终于回到了家。

在于大凯的讲述中,这是一个颇为坎坷的回家故事。

13年前,当时20岁出头的小李因智力问题,从家中外出后未能返回,而是浑浑噩噩流浪到了安徽铜陵。到铜陵后不久,小李在当地发生了车祸,肇事车辆逃逸,当地救助人员救治了小李,并安置在铜陵救助站。因为小李一直无法说清身份,由此开始了长期的身份查证,没有线索,便为小李登记了户籍信息,在铜陵一住就是十多年。而即墨的家人多年寻找小李无果,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于是在即墨的户籍信息也被注销了。

小李回青后,考虑到他目前只有安徽的户口,无法落户,于大凯又与残联、社保、公安等机构协调,先后为小李办理了残疾证、医保卡和低保,重新办理了本地户口。目前,小李住在青岛市区的一家民营托养机构中,有了医保、低保、残疾人护理补贴,小李基本不再需要额外支付费用。

于大凯希望所有流浪人员都能像小李这样,有一个圆满的归宿,也让他的“短暂迷茫”彻底消除,让他的所有付出都值得欣慰。

当大家在比拼上班“995”还是“996”时,“007”早已成了他的工作常态。

黄祖娟能读懂丈夫的付出,也更心疼丈夫的辛苦,“有时大凯很晚才回家,我都会给他热一点饭,不过他每回比预先说的时间都要晚,煮的面条都成了坨,热的饭菜凉了也是常事。”

“大凯很会做饭,做得比我好吃多了,但是想尝他的手艺,得看是不是有机会。”

流浪人员的档案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撂。

一床,一桌,一椅,填满了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小北屋,这就是于大凯在家里的“独居”卧室。

不到三年的时间,于大凯先后帮助400多人找到了家庭和亲人,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别人家的团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他自己很少有时间陪伴家人。当大家在比拼上班“995”还是“996”时,“007”早已成了他的工作常态。他说,自己回家太晚,还经常半夜外出,怕打扰家人休息。于是,靠近入户门的那间小北屋,就成了他的“独居”卧室。

走进于大凯的卧室,桌子的书架上放着的一盒小点心特别显眼,“这是应急用的,没饭吃的时候吃两块。”于大凯告诉记者,因为经常半夜才回家,有时深夜接到电话就要出去救助,为了不影响妻子和儿子休息,他就住进了这间小屋中,进出都方便。

“儿子会到我这间屋里写作业。有时工作了一天,回家很累,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看到儿子认真写作业的背影,也会心酸。”于大凯说,自从做了这个工作,自己的时间全被工作填满了。每到周末,他很想带孩子去赶个海、爬爬山、逛个公园,可是他不敢,如果中途接到救助流浪乞讨人员的任务,他怕会耽误到现场的时间。

儿子航航读小学五年级,很喜欢户外活动,非常喜欢爸爸带他到公园、海边玩耍,但是航航也知道爸爸妈妈工作忙,懂事的他很少会主动跟爸爸撒娇,让爸爸带他出去玩。

“爸爸妈妈,等你们休假,带我出去旅游好不好?”于大凯知道,这是航航目前最大的心愿。

“儿子有自己的书桌,但只要我在家,他总会跑过来,在我这写作业,和我多待一会儿。”于大凯的话里透着欣慰和满足。

其实,鲜有时间陪伴家人也不是这两年的事。于大凯曾经是一名服役12年的老兵,之前在部队,只有放探亲假时才能和家人共享欢聚时光。而最近三年,接手了社会救助工作,曾经身为军人养成的强烈责任感,让他自然而然地又放弃了很多原本应该用来和家人共享的时光。

妻子黄祖娟有时候也感觉委屈,“做饭、家务、照顾老人、辅导孩子作业……都是我,我也感觉很累,希望他能帮我。可是,当我看到有人流浪街头,需要他去帮助的时候,咱又不忍心留下他来帮我……”

黄祖娟说得非常真切,身为一名医务工作者,今年因为疫情突袭,黄祖娟的工作也变得异常繁重,她能读懂丈夫的付出,也更心疼丈夫的辛苦,“有时大凯很晚才回家,我都会给他热一点饭,不过他每回比预先说的时间都要晚,煮的面条都成了坨,热的饭菜凉了也是常事。”

“大凯很会做饭,做得比我好吃多了,但是想尝他的手艺,得看是不是有机会。”已经和儿子很久没尝到于大凯做的饭菜了,这也成了黄祖娟的一个小心愿。

正是因为让妻子承担了过多的家庭重担,于大凯总感觉有点愧对妻子。但是,有一件妻子总是反对的小事,于大凯却偏偏不改正。

从事医务工作的妻子特别反对于大凯吸烟,对他在“独居”卧室里吸烟的行为更是“深恶痛绝”。对此,于大凯却有一个不愿提及的理由:“我每天跟流浪乞讨人员接触,身上经常会有异味,我吸烟是想遮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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