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为天下先》

淮河晨刊 2021-01-27 09:02 大字

上期提要:从政府腰包里要不到钱,邹金凤只好找老朋友单位借来三百万,先把拖欠员工的三个月工资全部发了。余下的一点钱,留作去法国招商使用,并承诺三个月内还清。至于举办第三届珠海航展的所需资金,别无他法,只能向银行贷款!打这以后,邹金凤深深感悟到“绝处逢生”这句成语的含义了。

邹金凤停顿了一下,鼓足勇气,伸开右手掌,比画了一个数:“五千万咋样?”

女行长很干脆,说:“可以。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邹金凤吓了一跳。

女行长说:“第一,珠海航展期间,所有的门票收入,都要进入我的账号;第二,你找一家珠海最有实力的公司,先存五千万在我账上。这五千万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能动,到时候如果你还不了我的五千万,你们存的五千万,就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

如此苛刻的条件,一而再再而三的保险,放在以往,邹金凤绝不就范。但第三届航展等着要办,没有钱,一切无从谈起。走投无路,他只能接受。

出了银行门,邹金凤马上找到自己的老朋友、珠海市煤气公司的吴总,痛说了举办航展的种种辛酸与艰难,而后请他为其担保。吴总很爽快,很快就给银行一次性存入五千万。邹金凤这才从女行长的手上为航展公司贷出五千万,用作第三届航展的启动资金。

然而,有了这五千万,邹金凤仍然轻松不起来,相反越发对钱感到紧张和在意。因为第三届航展举办在即,此时的航展公司就像一台打不出粮食的机器,而所有的口袋都向它张开着,等着它出粮,等着它救命:北京多家主办单位要来参展,需要钱;请国内外飞行表演队来表演,需要钱;请物流公司办事,需要钱;公司员工每月的生活费要发,需要钱;办公楼的租金、水电费需要钱;甚至就连印制门票,也需要一笔不小数目的钱……

同时需要钱的,还有航展公司的基础建设。航展公司自成立起,就在位于机场的航展新闻中心办公,邹金凤到任后,办公所在地的航展新闻中心因为缺钱,已被人家断水断电。断水之后,厕所不能冲洗,臭气熏天,员工们上班下班,进进出出都要“三级跳”;断电之后,白天下班时间未到,办公室里啥也看不见,晚上黑灯瞎火,想加个班干点活,也不可能。

为解决厕所用水问题,邹金凤只好再次去求老战友,珠海市自来水公司的林总(林总在部队时,是邹金凤的下级)。电话打过去,一张口,老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怜:“老林啊,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来求你了。”

林总一如既往地爽快:“什么求不求的,老邹,有事就说,跟我还客气个啥!”

邹金凤说:“航展公司没有钱,付不起水电费,连厕所的水都停了。我现在想上个厕所都不行了。林总啊,看在老战友的面子上,你能不能给我来点水,让我先冲冲厕所,等办完航展,我再付你钱?”

林总很干脆:“好,我知道了,你等着吧!”

当天下午,水来了。这水不仅能冲厕所,还能喝进肚子,员工们高兴得手舞足蹈,热泪盈眶。

接着,邹金凤同样以求人的方式,去求珠海电力工业局段局长,同意先送电后结账的办法,解决了电的问题。

再接着,为了节约成本,彻底改善当时的办公环境和条件,邹金凤又下定决心,要把办公地点搬回市区。原因是航展公司的办公地点在航展中心,而员工们大都住在珠海市区,航展中心离市区五十多公里,年年月月天天上班,上百号人每天车来车去,浩浩荡荡,来回就得折腾一百多公里!所以邹金凤算了一笔账,与其把钱扔在路上,不如花钱在市区租房。于是1999年8月1日,航展公司除了工程部留守航展中心外,其余各部员工全部搬进市区,过上了租房办公的日子。后来口岸办与外经贸委合并,邹金凤又出面找到市领导,希望把口岸大楼空出来,让给航展公司办公,市领导答应了。从此,航展公司这才有了自己的家——一栋基本像样的办公大楼,且一直沿用至今。

采访中,邹金凤回忆起那段经历,感慨良多,他说:“当年在航展公司,我是啥都不懂,只知道傻干。别人是党叫干啥就干啥,我是党叫干啥就傻干!那时我还学会了干什么都讲成本,以前我可没这个概念。但当时不讲不行,因为航展公司本来就没‘本’,你再不讲本,就更没本了。”

的确,在一些人的眼里,邹金凤是有些“傻”有些“愣”的。

在珠海,大家公认有三种工作最难干:口岸、航展、计划生育。而邹金凤一个人就干了其中的两种:口岸和航展。难怪有一次邹金凤见了市委书记黄龙云,笑侃道:“黄书记,你干脆让我再去干干计划生育算了。”

但是,许多人又偏偏喜欢邹金凤这种傻愣的性格,即使当初劝他别去航展公司的人,在他后来的工作中也成为他最有力的支持者和帮助者;而在珠海航展公司,员工们还常常相互自我调侃说:“我们要像邹董事长那样,党叫干啥就‘傻’干!”这既可以说是邹金凤的人格魅力所在,也可以说是珠海人对于航展的一种鲜明的态度和难以割舍的情感。而正是邹金凤这种傻愣的性格,才使他带领着珠海航展公司一班人,直面第三届航展的严峻挑战与考验。

2000年2月,邹金凤一行到新加坡航展招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招商信息发出后,展商们的反应极其冷淡。邹金凤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怎么回事?是哪儿出了问题?经过了解,邹金凤这才得知,原来外商们对珠海前两届航展的办法很有意见,说展场的观众进进出出,随随便便,不讲规矩,秩序混乱,资料随便扔,垃圾到处放,甚至有的小孩子还在展场随意大小便……这些,给外商们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尤其是当珠海公司的招商人员去走访外国展商时,有好几个国家的展商竟表示抗议,且态度十分强硬:“你们要是不改,就别指望我们去珠海参展了!”

其实,说到底,外商们反映的一个根本问题,就是航展到底是“姓专”还是“姓公”的问题。即是说,外国展商们要求按国际航展的惯例办事,必须把“专业日”和“公众日”分开,而不能将二者混为一起。这个问题邹金凤知道,早在第二届珠海航展举办之前,有人就曾经提出过,当时迫于现实的考虑,并未改变。现在外商们再次提出,事关第三届航展的生死存亡,看来此事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

从新加坡回国后,邹金凤与毛矛、蔡松华、周作德等几位同人一起写了一篇文章《亚洲航展思考》,发表在《珠海特区报》上,目的是让大家都来思考,我们为什么要搞航展,航展的出路在哪里等问题。文章的结论是:航展的出路在于专业化、国际化。与此同时,邹金凤还给珠海市政府写了一份专题报告,题为《专业化是航展的生命》。

很快,在珠海市政府的支持下,第三届珠海航展最终做出了一个中国航展史上非常重要的决策:把专业日和公众日严格区分开来。同时,又竭力与外商沟通协调,具体给出一些参展优惠政策。

下期看点:邹金凤以为,俄罗斯航展开幕式也会像中国一样,有一位头面人物担任主持,先由主持人介绍完各位嘉宾,而后才是普京讲话。可邹金凤一眼望去,主席台上没有主持人,除了八位嘉宾,什么人也没有。会议主持人是普京,演讲嘉宾还是普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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