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雪峰：从做大到做强，大成还在路上|中国律所领军人物

记者 | 赵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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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大成在全球拥有180多个办公室，遍及五大洲70多个国家和地区。目前已有10000余名全球执业律师，是全球法律服务市场上的唯一一家“万人大所”。

这家“巨无霸”的掌门人彭雪峰是中国律师制度恢复后第一位当选全国政协常委的执业律师，被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授予律师行业最高荣誉之一----“中国律师行业特殊贡献奖”。

一

1979年，中国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三年，17岁的彭雪峰从河北沧州的小县城考入北京政法学院——中国政法大学的前身。

这一年全国参加高考人数468 万人，录取人数28 万人，录取率6.1%，40年后的全国一本的平均录取率是13.8%。

这也是北京政法学院在复办后面向全国招生的第一年，当年招收本科生403人。这一批学生即是北京政法学院复办后的第一批学生，也是中国政法大学成立后的首届毕业生。

他们在毕业后的几十年中投入了国家建设的各个领域且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其中尤以在人大、法院、检察院、司法行政系统、公安系统和各大法学院校的七九级人才最多。被称为法大办学史上独特的“北政一期”现象。

彭雪峰是“北政一期”的一员，也是中国政法大学的第一届杰出校友。而他却说当初选择法律乃至律师这条路有些“阴差阳错”。

如果没有父亲的“固执”与“强势”，依着彭雪峰年少时的喜好，他大概率会攻读中文系。当时在县档案馆馆长的彭父给出的理由既有前瞻性又十分质朴——中国的未来离不开法律，学法律以后会用得到。

彭雪峰说当时一半是“屈从”于父亲的决定，另一半是也有些好奇心，最终听从了家里人的意见。大学四年的法学教育是“世界向我打开了一扇窗”，站在窗口张望，外面的风景美如画。

彭雪峰，大成律师事务所创始人、主任，获北京大学国际金融法法学博士学位、北京大学法学硕士学位及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学士学位；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曾任第五届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副会长，第六届、第七届北京市律师协会副会长，第一届、第二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市公司重组审核委员会委员。

他曾为可口可乐、中国网通、中航油、惠普等大型企业代理了多项法律服务，同时也曾先后担任了中国电信、中国网通、北辰集团、中建集团、万通实业等大型知名企业的常年法律顾问。

1983年，彭雪峰从中国政法大学毕业，进入河北省沧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担任书记员三年的法院工作经历给了彭雪峰全新的感触，他说站在一个审判者的角度去看待整个法律结构问题，更有利于培养立体的思维，对案件也能有更加全局性的判断。

但在法院担任审判员不是彭雪峰的职业追求，毕业时他最想从事的工作就是律师，只有21岁的他认知还相对浅显，“（当时只是觉得）从事律师工作具有一定的自由度”。

24岁生日的那天，因工作调动，彭雪峰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律师职业之路，之后的6年时间，他先后在北京市燕山区法律顾问处以及北京市第四律师事务所工作。

让他至今深刻印象的案件是一个刑事诉讼案件，“当时这个案子的法庭辩论比较激烈，问题也很尖锐”，这样的场面如果准备不充足是抗不下来的。后来彭雪峰为当事人争取到了缓刑的判决结果，最开始预测是“至少是5-10年刑期。”

二

1992年4月，北京市司法局批准了第二批6家合作制律所，彭雪峰筹备和酝酿了三年之久的大成律师事务所就在其中，4月28日，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正式成立。

创所初期，大成没有像样的办公室，全部工作人员加起来总数不过10人，靠两部大哥大和BB机联系业务，没有固定电话。

是彭雪峰凭着出色的个人业绩很快让律所走向正轨。同年年底，大成搬到了长安街边上的商务楼——五十年代北京的十大建筑之一。

这一年，中国的律师圈很忙，三十年后依旧活跃在市场上的诸多律师事务所——中伦、海问、天元、隆安以及大成，都成立于1992年。

彭雪峰在创所之初就确定了律所的定位——建成一家综合性律师事务所。想要实现综合性律所，首先要扩大自己的规模。

大成在这一点上一直领先于同行，在1994年1月1日的《法制日报》头版栏目“中国政法之最”，报道大成是“中国最大的合作制律师事务所”。

当时的大成有72名执业律师，这一人数在目前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家中等规模律所，而在当时却已然是大所。

2002年前后，经过了近十年的“野蛮生长”，这家律所的问题逐渐显露。

早期大成吸纳的律师大多是个体作业，更喜欢单兵作战，这使得律所很难在专业化程度上有所突破。

另外，作为中国法制建设恢复后第一批法律专业人才，彭雪峰有着很强的专业能力和业务水平。在律所成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个人的创收业绩与其他执业律师之间出现断层，这让大成逐渐形成了以他为核心的决策机制。

这种决策机制随着律所规模的不断扩大，显现出越来越多的弊端。

大成要改革，彭雪峰选择了从自己开始。他放弃了自己作为主任的特权，举荐王忠德加入大成担任管委会主任。

2004年前后，法律业界开始反思律师商业化带来的弊端：对抗的目的达到了，但是泥沙俱下，律师的社会责任感，在金钱的冲击下岌岌可危。

同一时期，正值壮年的彭雪峰开始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

2002年-2005年，彭雪峰担任第五届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副会长，开创年度“全国律师论坛”活动制度，推进各地律师行业平衡发展；2001年-2009年，他连任第六届和第七届北京市律师协会副会长，主导北京市律师行业的税制改革，改善律师执业环境。

2007年，新修改的《律师法》对律师的定义，额外加上了“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维护者，法律正确实施的维护者，社会公平和正义的维护者”三项使命。

2008年，彭雪峰被选为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期间建议制定未成年人互联网保护法、调整财税法促进收入分配改革。

2013年，彭雪峰当选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是中国律师制度恢复后第一位当选全国政协常委的执业律师。他说着这即是荣誉也是责任。在担任全国政协常委期间，累计提交提案27篇，共计63000余字。

“代表委员尽责履职，就是在推动社会进步”

三

Dentons于1742年创立于英国伦敦，这家老牌的律所曾代表英国王室起诉美国的开国元勋们在独立战争期间侵吞英国王室的资产。虽然最后胜诉了，但美国政府至今没有执行。

2015年，大成通过与Dentons合并，从亚洲第一大所跃升为全球第一大所。根据英国法律媒体连续三年（2015-2017）的《中国精英律所报告》，大成的总创收均排名全国第一。

彭雪峰的身份也随之变为大成全球董事局主席。

早在2010年，大成就开设了纽约分所，随后陆续在洛杉矶、巴黎、芝加哥、新加坡、莫斯科、蒙古，以及我国香港地区开设分所。德国、瑞典、加拿大、澳大利亚、意大利、韩国等经济发达的重要国家和地区，都有大成的合作机构。

与Dentons合并后，大成正式开启了自己停不下来的扩张之路。

2017年，大成与苏格兰领先律所Maclay Murray & Spens以及乌干达国际精英律所Kampala Associated Advocates (KAA)合并。

2018年，大成继续在拉丁美洲、非洲以及东南亚地区扩大服务范围。在拉丁美洲地区与智利律所——Larrain Rencoret Urzua（LRU）合并，在尼加拉瓜设立新办公室；在东南亚地区与印度尼西亚规模最大的精英律所之一Hanafiah Ponggawa & Partners（HPRP）以及马来西亚历史悠久的精英律所Zain &Co.合并、在非洲与毛里求斯两家精英律所合并。

大成变成了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化”律所，业务遍及全球。目前已有10000名全球执业律师。“万人大所”在目前的全球法律服务市场，还是唯一的一家。

彭雪峰坚信做大是做强的基础，从没放弃过对最大规模化的追求。

2014年，中国律界参考英国顶尖律所魔术圈（Magic Circle）概念衍生出“红圈所”（Red Circle）。国外杂志以2013年中国律师事务所年度收入为衡量标准将八家律所划入红圈所。

当时从规模上已经是亚洲第一大所的大成不在其中，彭雪峰说他其实并不太看重所谓红圈所的概念，“这只是业内各种评价体系的一种，只能反映行业中的某个侧面，不能代表全部。”

彭雪峰和他的大成在追求“大”这件事上做到了极致，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大成在全球拥有180多个办公室，遍及五大洲70多个国家和地区。

大成最初制定的发展路径——规范化、规模化、专业化、品牌化以及国际化，国际化是它的最后一个阶段。

在彭雪峰看来，大成发展至今存在自身道路设计上的缺憾，“我没来得及去补这部分（过早国际化）功课，但是因为发展速度本身的要求，不得不迈出这一步，提前进入了国际化的序列。”

在采访的前一天彭雪峰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业内媒体关于大成的报道，这家规模全球第一的律所，总创收业绩排在全球第五位。

没有人质疑和否认大成在“做大”方面所取得的成绩，大成也曾多次表示“数量从来不是我们的追求，数量是质量的工具”。

做大取决于数量，做强要看质量。

彭雪峰说现在的大成一切还在路上，“在前进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有很多的问题要去解决，希望全社会和同行们能多一点耐心，能给大成多一点信心和支持。”

“大成”一词取自老子《道德经》中的“大成若缺，其用不弊”，最完美的事物，好似有残缺一样，但它的作用永远不会衰竭。

王家卫的电影《一代宗师》中，叶问也有一句台词——

“所谓大成若缺，有缺憾才能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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