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的独特之处,并不仅仅在于文化特色。他的故事是一则则关乎人类进步的神话 想象具体,但构局抽象,近似寓言 只读过《三体》,还不足以谈刘慈欣

安徽工人日报 2019-02-18 07:00 大字

书店设立专区展销刘慈欣作品沙浪 摄/视觉中国

刘慈欣近照 羽人 摄/视觉中国

春节档期,《流浪地球》和《疯狂的外星人》两部科幻题材电影火爆荧幕。巧的是,这两部作品都声称改编自雨果奖获奖者刘慈欣的短篇作品(虽然看过原作的读者都表示差距非一般大,尤其是《疯狂的外星人》完全没有原作《乡村教师》的影子)。随着中国科幻电影的启程,刘慈欣的名字也再次让人们逸兴遄飞。票房成绩亦让他接棒刘震云、严歌苓,成为中国内地最成功的影视作品改编作家。

很多非科幻小说迷的读者对刘慈欣的印象怕只有史诗一般的《三体》,而这两部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作品,却让人们发现了这位作家如宝藏一般,有着远比我们想象中庞大的作品矩阵。

电影《流浪地球》是大杂烩?

冲着刘慈欣名头冲进电影院的观众,怕是要愤愤不平一下了:《流浪地球》杂糅了刘慈欣多部作品,《流浪地球》只选取原作“为地球装上发动机,逃离太阳系”的创意点。至于《疯狂外星人》,简直不知道制作方为什么要付版权费给大刘,从内容到思想找不到一点点原著《乡村教师》的影子,只能说创作者可能是大刘的铁杆粉丝吧。

有强大的网友总结:《流浪地球》中刘培强撞击木星的创意,移植自《全频带阻塞干扰》;周倩的角色设定来自《球状闪电》中的林云;老何那句“哪有什么七天,一天,氧气就会耗尽啦!”照搬了短篇小说《山》;冻结在苏拉威西转向发动机前面的那头巨鲸则可以溯源到刘慈欣发表于1999年的处女座《鲸歌》……更有类似前进三、4.2光年之外的半人马座、那三颗金色恒星这些来自《三体》的元素。

所以,如果真的想看懂电影版的《流浪星球》,需要对刘慈欣的作品有通盘的了解,那些隐藏其中的彩蛋才会让你惊呼过瘾。如果别人问你,是不是看过《流浪星球》的原作,但你却侃侃而谈刘启、刘培强、韩朵朵,肯定要被嘲笑了,因为这些人物在原作中根本就存在。

《疯狂的外星人》改编自刘慈欣作品?

再说电影《疯狂的外星人》。它其实和所谓的改编对象《乡村教师》没有关系。

《乡村教师》是一部软科幻作品,极具悲剧色彩,很是感人。小说最早发表在2001年第1期的《科幻世界》上。2001年左右,是刘慈欣作品的爆发期,《乡村教师》发表的半年前,他发表了《流浪地球》,这期间,他还创作了《全频带阻塞干扰》《命运》《信使》《地火》《地球大炮》《吞食者》等中短篇作品以及《球状闪电》《超新星纪元》等长篇作品。

《乡村教师》和刘慈欣其他作品都不一样。小说的前言也明白地告诉读者:“将看到中国科幻史上最离奇最不可思议的意境”。故事讲述身居僻壤山乡的教师李宝库身患重病,生活中的磨难与绝望让他无力逃脱,但他始终心系村里四个调皮捣蛋的学生。临终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力学三大定律定理交给了四个孩子。

与此同时,数百光年外,一场持续两万多年,涉及整个银河的战争即将结束。获胜的碳基联邦为了防止敌人硅基帝国死灰复燃,决定以制造横跨数百光年的恒星空白地带来囚禁对手。这也代表着归属这些恒星的行星以及行星上的生命的灭亡。李宝库的四位学生被选为碳基联邦文明等级测试的询问样本。学生们背下来力学定律,最终从碳基联邦的除星行动中拯救了地球文明以及整个太阳系。危机过去,四个孩子埋葬了恩师。

这部作品在人性塑造和意境营造上非常“不刘慈欣”,文学性远大于科幻性,让我们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刘慈欣,也惊叹于作者的可塑性。

所以,《疯狂的外星人》真的和《乡村教师》没有太大联系。如果要改编的话,《乡村教师》应该是在悲情气氛笼罩下的正剧。

《三体》之外还有更多精彩

刘慈欣能单枪匹马“将中国科幻推上了世界的高度”,不仅仅靠一部被誉为“中国科幻文学的里程碑之作”的《三体》。迄今为止,他的作品包括7部长篇小说、16篇中篇小说、18篇短篇小说以及部分评论文章,约400万字。他的中短篇作品,包括部分长篇章节,大多首发于《科幻世界》杂志,很多大刘的粉丝,都是通过《科幻世界》认识他的,并且见证了他从《鲸歌》幼稚与乏善可陈到《三体》的神圣与蔚为壮观。不过,令粉丝们着急的是,自2010年《三体III:死神永生》后,刘慈欣迟迟没有推出新的小说作品。

就现有的这39篇作品来说,一个只有两万余字的《流浪地球》,被导演采用了1000多个字,就创造出了中国科幻电影的新纪元,那么,这些大大小小的部头加起来能有多少IP可以开发呢?记者实在是不敢估量。刘慈欣曾在与高晓松的对话中说,自己不敢比肩金庸,因为作品的体量不够大,但是就在话语体系上的贡献上,两人并不相上下:一个给我们江湖,一个给我们宇宙。况且,刘慈欣今年才56岁。《三体》至今还没被搬上银幕,究其原因,就是体量太大,拍成连续剧只怕也要有五六十集。这对于刚刚起步的中国科幻电影来说,实在是太难了。笔者认为,拍不好就不如不拍。

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严锋曾这样评价刘慈欣创造的科幻世界:“涵盖了从奇点到宇宙边际的所有尺度,跨越了从白垩纪到未来千年的漫长时光,其思想的速度和广度,早已超越了‘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传统境界。但是刘慈欣的意义,远不限于想象的宏大瑰丽。在飞翔和超越之际,刘慈欣从来没有停止关注现实问题,人类的困境和人性的极限。”是的,刘慈欣有超越一般人类的冷静与理性,他的作品有英雄主义的悲壮,又有人类之于宇宙的渺小感。

刘慈欣的作品,少有爱情线,在他看来,这种小情小爱在大自然瞬息万变面前,在宇宙困境这样的宏大主题下,实在是太渺小了。美国《纽约客》杂志编辑乔舒亚·罗斯曼在推荐刘慈欣作品时说:“刘慈欣的独特之处,并不仅仅在于文化特色。他的故事是一则则关乎人类进步的神话——想象具体,但构局抽象,近似寓言”。

刘慈欣的叙事,经常是一句话几千年。的确,以光年计应该是宇宙世界的通则,但对于人类读者来说,在如此大的时间跳跃中,会有一种窒息感,而这正是他作品的迷人之处,你永远无法走在他的前面,总是被他的思维吊打,而叙事过程中大量的时间空缺,又为读者留下了多重解读的空间。

从《鲸歌》至今,刘慈欣用了20年(其实只有前十年是创作高峰),将自己的名字镌刻在了中国文学史上,也让诸如奥巴马、扎克伯格这些外籍人士从认识到喜欢中国科幻。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刘慈欣会再让中国科幻远航再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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