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笛一声人倚楼

滕州日报 2021-06-07 07:29 大字

晚唐诗人赵嘏,字承祐,江苏山阳人,在唐武宗会昌二年考取了进士。事实上,他的诗名早就满天下了,许多王公大臣时常邀请他到府衙里作客,以表示对他的尊敬和推崇,但他所担任的官职却一直很低,他本人的家事更令人唏嘘。

早年时,为了求取功名,赵嘏只身上京城,曾经把家安顿在浙西一带。临别,赵嘏跟妻子商量让她在家奉养老母,一旦求取到了功名,便来接她和母亲一起到长安去。不曾想,这一别竟是数年之久。求取功名之路曲折坎坷,赵嘏只好一边在长安给人做幕宾,一边继续备考。

赵嘏的妻子在老家,一边侍奉公婆艰难度日,一边盼望丈夫早日归来。就在赵嘏走后第二年的中秋节,家附近的鹤林寺里举行灯会赏月活动,观者如潮,远远近近的善男信女都来进香,人山人海。赵嘏的妻子也去参加了这场盛会,入寺进香,以求一家团聚的愿望能够早日实现。不曾想,正当大家虔诚拜求神佛之际,当地一位权贵骑着高头大马从外面闯了进来。一时间,众人躲避不及,你拥我挤乱作一团。这权贵一进来,第一眼便瞥见了相貌出众的赵嘏之妻,随即吩咐手下将她强行拉走。因其在当地权势很大,竟是无人敢拦。

又过了两年,赵嘏总算考取了进士,但同时也获悉了家里的不幸遭遇。他很气愤,但自忖势单力薄难以跟那位权贵较量,便只有自怨自艾的份儿。一天傍晚,面对眼前越发黑暗下来的天色,他一边含泪喝着苦涩的烈酒,一边低声吟道:“寂寞堂前日又曛,阳台去作不归云。当时闻说沙吒利,今日青蛾属使君。”这首诗很快便传开了。后来,那位抢了他妻子的权贵也听到了这首诗,竟是突然间良心发现,觉得自己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便派人把赵嘏之妻送还给了赵嘏,并捎寄了一封书信以表自己的歉意。

说来也是缘。那天,赵嘏去关外办差,途经横水驿,刚好遇到了正被送还途中的妻子。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夫妻二人抱头痛哭。然,乐极生悲,谁能料到,整整哭了一夜的妻子,第二天一早竟莫名逝去。失而复得,得而复失。遭此骤然变故,赵嘏更是悲痛欲绝。他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最终,他把妻子埋葬在了横水北面最容易被太阳照射到的高旷之地。从此,赵嘏对妻子的思念越发深了,经常觉得妻子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不久,尚处在盛年的赵嘏就因悲痛过度而去世,也才只四十余岁。

在唐朝,大家都崇尚诗文,因一首好诗扬名而得以提升的事例并不鲜见。赵嘏也有过这样的机会。唐宣宗是一位爱诗的帝王,当他听到了赵嘏的诗后,便欲一见。得了帝王青眼,本以为赵嘏的仕途应该会有所起色,不料,同样也是诗文耽误了他。唐宣宗在翻阅赵嘏诗集的时候,其中的一句“徒知六国随斤斧,莫有群儒定是非”让其感觉不悦,觉得赵嘏是在贬文褒武宣扬暴力,这与他的政见不符。于是,赵嘏升官的事也就泡汤了。

心中不无懊恼的赵嘏登览京城长安,将自己的所见所感以及数年来客居长安的内心感受一股脑地写进了《长安晚秋》里,这首集中表达诗人羁旅思归之情的七律,因其中一联“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被当时的大诗人杜牧赞赏,并雅称赵嘏为“赵倚楼”,从而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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