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雪水润金昌

甘肃日报 2020-12-08 04:55 大字

赵兴高

狭义之祁连山,是指河西走廊南部山地最北的一支山岭。所以从地缘上讲,祁连山与武威、金昌、张掖、酒泉、嘉峪关均有着割舍不断的渊源关系。

站在河西走廊任何一个地方,那高耸入云的雪山,都会映入我们的眼帘,且走廊绿洲,均有赖祁连雪水滋养,所以祁连山又是河西走廊的母亲山。

金昌两大河流——东大河、西大河即发源于祁连山冷龙岭北麓。

我曾顺着东大河水探源,于铁矿沟深处,看到雪山脚下,从一片雪花里滴落一滴水,从另一片雪花里,又滴落一滴水……滴水成沼泽、成湿地,继而顺势成溪,汇溪成河,我因此称东大河为一片雪花里流出的河。

东大河水出铁矿沟,于皇城区东滩乡大湖村分为东西岔,东岔为直河,西岔为斜河,直斜两河汇流后,流经一个叫骆驼脖子的狭窄地段,金昌于此建有皇城水库。

历史上,东大河水出祁连山蜿蜒向东,沿途先民筑坝取水灌田,今可见明代所筑金龙坝遗址。金龙坝亦谓之头坝,其下二坝、三坝……直至九坝,所处村社亦以坝命名。

东大河水至六坝又分道而下,南道筑坝名曰南坝,今南坝乡之名即由此得来。此段一度河水浩浩,其域内云庄山松柏顺山而上,山间云蒸霞蔚。清嘉庆二十一年《永昌县志》载:“其麓近河,云气滃郁,故名。”文中之山即云庄山,文中之河即东大河。高僧刘萨诃曾于山中开凿石窟造佛像,云庄山由此成为佛教名山。

东大河水出九坝后,称大沙河,大沙河系今金昌、武威分界线,河水流至民勤蔡旗乡汇入石羊大河,故东大河亦属石羊河水系,为石羊河水系第二大支流。

西大河发源于冷龙岭北麓脑儿墩,河水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入山丹马场之境后北流,其间汇入马折腰沟、红沙河、鸾鸟沟、平羌沟、古松沟等支流,至大河坝始称西大河。永昌县于1974年建成集防洪、发电于一体的西大河水库。

西大河水库四周,是大片的山地草场,古称大草滩,西汉、盛唐直至明清时期,这里和焉支山曾设官马养殖场地,清代名将王进宝曾多次征战于此,留下了王进宝鞭扫大草原、马踏定羌庙的故事。

永昌修水库时,曾发现一座汉代古城遗址,经文物部门考证,认定是西汉建于永昌古县地的鸾鸟古城遗址,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古城遗址东临水库,南与鸾鸟山口、平羌口及其古代烽燧相呼应,地势十分险要,清人严明曾赋诗云:

万仞摩天到眼频,县依山立并嶙峋。

昆邪率众知降汉,武帝开边远轶秦。

雪岭自升青海月,松风今度玉关春。

高城低谷烟霞里,有鸟飞鸣景色新。

因此地水天相接,草色茵茵,山色蒙蒙,曾被多家电影制片厂选为外景拍摄地,电影《牧马人》《蒙根花》《王昭君》均在此地拍摄了外景及部分情节。

西大河水出祁连山后,于焉支山脚绕出一个大弯来,焉支古城像一个孩子,揽在西大河的臂弯里。后随着西大河改道,焉支古城遂成废墟而败落。

西大河水继而东下,至永昌县城南焦家庄乡后,渐趋平缓。此地新石器时代即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汉代曾于此置番禾县。

西大河水自焦家庄折而向北,入金川河,孕育了距今四五千年前的鸳鸯池文明,以及下游距今两三千年前的三角城文明。今金昌市所在地,即位于古河道西岸,原建制金川镇,概取聚金汇川之意吧!

直至上世纪五十年代,西大河尚有河水出金昌、入民勤,终于青土湖,后水枯流断,河道遂湮没在漫漫黄沙里。

坐在东大河、西大河边,我常常从水中的云影里,寻找曾经的西戎、乌孙、匈奴、西夏、吐蕃人走过的身影。我从一颗麦穗里听到雪水的灌浆声,我感觉到每一座工厂的梦里,都有雪水流过。我甚至感到,每一个金昌男人的气节里,都带着祁连雪水的秉性,每一个金昌女性的血脉中,都流淌着祁连雪水的柔情。

祁连雪水,已被生活在这儿的人们,以劳动和创造,酿成了一支永恒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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