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石匠与石门十三品
刘建
47年前,也是一个春天,汉中市汉台区汉王镇五郎村的石匠们,为抢救性保护石门十三品,做出过巨大贡献。事情是这样的:
1970年,正值文革时期,省市有识之士提出对石门摩崖石刻进行抢救性保护。具体实施这一抢救性保护措施,落在五郎村石匠们的肩上。
当时,石门大坝工程已全面铺开,有关方面接到这项任务,首先要找到能把摩崖石刻从山崖上凿下来的石匠。他们四处打听,得知汉中北山脚下五郎村石匠多,顶着雨雪去村里,找到当时的大队支书王兆财和大队长王明玺,说明来意,并再三强调完整保护石门摩崖石刻的重要性,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大队支书王兆财,年轻时也是石匠。人称小诸葛的大队长王明玺点子多,他们听说石门摩崖石刻如此珍贵,便带村里几个知名的老石匠到现场先看看。1970年1月15日,农历腊月初八,一早,他们沿北山的小路赶到河东店北边的石门摩崖石刻所在地,一个省城姓张的同志接待他们,说如果他们能干这活,先把体积最大的《山河堰落成记》石刻凿下来。老石匠王福成用专门丈量石器的折尺对摩崖石进行了丈量,《山河堰落成记》高2.3米,宽6.4米,用錾子凿凿石壁,是花岗岩,看看石纹的走向,整个摩崖石刻在一块完整的石面上,他说这活能干。
王兆财和王明玺当场跟主管此事的工作人员签订合同,凿取《山河堰落成记》工程费用:整块完整凿下3000元,分两块凿取2700元,分三块凿取2400元,如有损伤,按情况扣费用。
回到村里,王兆财和王明玺立刻召集生产队长开会商量此事,讲话的大意是,咱五郎大队的石匠要去石门在山崖上取字,各生产队要选手艺最好的石匠干那活,石匠们去时多带几苗錾子,有楔子开的把楔子开拿上。
石匠们住在石门洞子里,大家一起动手,从河滩里搬来石头在洞子口上砌了灶,由王志贤给大家做饭。
一上手,石匠们就感到那活不好干。搭了架子的工作场地很狭小,石头很坚硬,胳膊打肿,錾子打坏几苗,一天只能凿不大一条缝子。
石匠们把錾子用秃了,叫打窳了。石匠们一天到晚的干,錾子特别费。当时施工的水电三局对抢救石门摩崖石刻很重视,提供一切方便,为他们找来各种型号能做錾子的钢材。要把石刻和山体断开,需要楔子开,水电三局按照石匠们的要求帮着制作。
石匠们把打窳了的錾子放在火里烧红重新锻打,叫煊錾。为了不窝工,他们专门找了两个懂铁匠手艺的人煊錾,针对不同的石质煊不一样的錾子。
经过石匠们近两个月的努力,《山河堰落成记》摩崖石刻终于跟山体脱离,可是,河滩里到处是石头,从山崖上把巨大的石刻放下来,会把上面的字磨坏。石匠们到底是来自农村的庄稼人,他们建议把石滩上的大石头清理干净,上面铺上稻草,防治石刻磨损。总管工程的人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在就近的新沟桥公社桂花大队买了两卡车稻草铺在河滩里,用麻绳拉,用木头垫,终于丝毫无损的把《山河堰落成记》的摩崖石刻移到河滩,然后把摩崖石刻的背面用錾子錾薄,用稻草上进行包扎,帮着把15吨重的石刻用汽油桶扎的筏子运过河,安全搬到古汉台。
负责石门十三品石刻抢救的省市有关人员对五郎石匠的工作很满意。听当年参加过此项工程的石匠王跃成说,他们做完《山河堰落成记》的工程后,还做了其他几个工程,包括《衮雪》等。按工作需要,石门隧道里的石门颂和石门铭等也需要人开凿。但是,那年的五月,主管此项工程的省市负责人让五郎石匠回村了。啥原因,都说不清。
村支书王兆财和大队长王明玺去结账,谦虚地说,如果哪些活儿没干好,该扣钱扣就是了。
当时,汉中的阳安铁路、公路改线和东干渠同时开工,民工工钱是1.25元,而在石门摩崖取字的五郎石匠,收入至少是他们的三倍到四倍。
能给五郎石匠们那么多钱,主管此项工程的人一定在想,石匠们,你们干了件功在千秋的大事啊。
当年抢救保护石门十三品的五郎石匠大部分已去世,活着的只有四五个人,也都七八十岁了。
五郎石匠,你们的壮举,永远值得我们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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