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寒江侧 清风入素怀 读马岱宗《勤耕斋诗抄》感悟
马岱宗《勤耕斋诗文集》封面
□钱开胜
伫立寒江侧，清风入素怀。
碧波弄玉影，千载为谁开？
近日，拜读桂林书法名家马岱宗先生结集汇编的《勤耕斋诗文集》之《勤耕斋诗抄》后，对其不平凡的风雨历程和清淡幽雅的艺术境界，深感敬佩。从该诗词集中，可以清晰地领悟到，马老对传统优秀文化的“文脉真情”，而正是这种文脉相承的真情，演绎出“寻常心态写苍茫，笔底清流透淡香”的艺术人生。
《勤耕斋诗抄》由《故乡情思》《书斋咏叹》《桂林山水》《祖国风光》《世界各地》《人生唱酬》《咏物寄怀》和《杂诗》八部分组成，收录作者四十多年来两百余首诗词代表作。综观此书，其间字句丰厚、意象质朴、格调清新，显见作者心路历程，既有对家乡故土的无限怀念，又有对祖国山河的真挚赞美，既有书斋独自笔耕的感慨，又有心向天涯的志向憧憬。《勤耕斋诗抄》不失为一部兼具境界思辩和艺术探究的作品，展现了一位老艺术家质朴而沉着的内心世界。
马岱宗先生出生于西延白马山下，少年时曾随父亲到资源县城读书，弱冠后，正值新中国成立，又赴远方求学，因而，《勤耕斋诗抄》中涉及乡土乡情的作品可谓最多。如描写马家村头小溪：“叮咚跳跃出群山，隘险岩高视等闲。纵使天涯芳草远，此心依旧系乡关。”怀念故乡的风雨桥：“别后风霜几度秋，桥亭无语水东流。春波依旧当年绿，游子归来已白头。”对八十年前启蒙学堂的感念：“启蒙旧址渺无存，古木溪桥人梦深。遥听书声琅琅处，宛然又是少年身。”想念儿时老屋旁的老樟树：“龙鳞老干印沧桑，蝉噪枝头夏日长。往事悠悠犹在目，孩提绕树捉迷藏。”特别是其在阔别家乡后，重回故土的感悟最为深切：“家住深山里，迂回路似肠。林稠闻犬吠，风细送瓜香。妻子墟中去，丈夫园内忙。归来三碗酒，醉卧白云乡。”“白云飘渺处，访友进深山。阔别音容改，共怜世路艰。烹鸡陈老酒，把盏话童年。暂醉松涛里，清风伴我眠。”
招来四面八方客，画里遨游不愿仙。桂林是马岱宗先生的第二故乡，其将三十多年的精力，奉献在桂林的教育事业上。因此，马老对桂林山水情有独钟，在诗词作品中体现得更为亲切。如对漓江烟雨的描绘：“紫燕春来戏浪低，柳丝袅娜拂人衣。青罗一抹群山碧，画艇朦胧烟雨迷。”“桂女梳妆巧，淡浓总自知。鲛绡遮皓齿，蝉翼透风姿。明艳足称绝，朦胧更觉奇。多情钟造化，率意去雕饰。”如对桃花江的赞叹：“二月枝头照水红，蓓蕾初绽笑春风。武陵何处桃源梦，只在青罗碧玉中。”对桂海碑林的感怀：“纵观千载史，别有一重天。摩岩看不足，碑下意留连。”近年来，桂林城日新月异的变化，马老也是触动情怀：“舟发知音渡，放歌萝卜洲。四湖穿城过，二水抱城流。景在城中列，城在景上浮。景城浑一体，天地共悠悠。”
高标不藉东风力，万卉丛中笑后开。体会《勤耕斋诗抄》中诗句内涵，可以领会到，马岱宗先生是一位有着艺术热情与淡雅胸怀的人。从自己的故乡起步，从自己的父辈师长教诲起步，从军政大学到戎马生涯，从军垦到笔耕，从讲坛再到自己的翰墨生涯，马老可谓是人生的苦辣酸甜，百味尝尽。上世纪七十年代，便觉得人生需要奋博努力：“同发起跑线，半路竞参差。快慢岂人力，命运赖时机。拔剑意茫然，抚膺心自知。愿将有生年，奋发莫迟疑。”在《砚边杂感》中写道：“平生耻学敲门砖，寂寞书斋两袖寒。我练笔头笔练我，扪心无愧对诚悬。”在自己的书法石刻落成于资江西岸之际，马老感叹道：“雪压霜欺不老松，险滩岂惧打头风。弯弯过尽开佳境，应信人生有彩虹。”
业勤于笔耕，旨在于清名。马岱宗先生是桂林书法界的前辈，将自己的书房命名为“勤耕斋”，其书法作品潜心师古，锐意出新，既浓墨力道，又清爽洒脱，这正如其秉性。品读一个人，评价一件作品，就得看这个人、这件作品所蕴含的厚度与深度，就如评价一杯水，看能否使人潜移默化，能否使人的心灵得到滋润和净化。读马老的诗，就有一种由诗而生情，由情而悟天道的感觉。马老常常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寓意到自己的诗中。如在《竹颂古风》中写道：“一夜北风紧，万木竞凋零。唯有涧边竹，枝叶自青青。”在《松咏》中写道：“不慕阶下红绿，不争园内培栽。多少风霜雨雪，炼锤樑栋高材。”在《咏梅》二首中写道：“雪压霜欺志未灰，冰肌玉骨自天来。”“桃李春风请莫催，西园冷落独徘徊。只须等到冰消息，始向霜天着意裁。”
我与马岱宗先生为同乡，相识于桂林诗词学会，接触不是很多，留给我的印象却极深。马老为人处事，深居简出，清淡雅致，严谨而不张扬，这正如其书法和诗词作品，始终体现出一种念兹在兹的传统气息。尤其是其诗作，有一种“化事为诗，以诗寄情”的效应。马老自幼聪明好学，积年累月，水滴石穿，终究练就底蕴丰厚的艺术修养。如今，已近鲐背之年，依旧勤耕不缀，保持着良好学风，很值得当今年轻人敬仰。马老八十八岁耋寿之际，我心怀崇敬，步马老赠友人原韵谨题七律一则，以示敬贺：
几度春秋砚里耕，吟哦谈笑一身轻。
执鞭持教安如素，挥墨留痕自有名。
白马山巅犹馥郁，漓江岸畔任阴晴。
八旬望醉榕湖月，满腹诗情竹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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