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江洞的河伯塔
庭江洞村航拍图王战飞摄
河伯塔西面阳刻河伯造像黄宝生摄
河伯塔立在桃花江边，两边砌有保护墙。黄宝生摄
■黄宝生
一条清秀的江流从五仙霸翩然而来，两岸树影婆娑，波光粼粼，远处一尊石塔泛着白光，若隐若现，充满神秘色彩。江疏塔影，掩映着一座秀丽的村庄，就是庭江洞，它是秀峰区甲山街道新立村委的一个自然村。
全村村民都姓赵
庭江洞位于桂林市西北郊区，芦笛景区光明山北面。驱车穿过芦笛岩山坳，往南是长海路，往北就是庭江路，距离1.5千米就是庭江洞村。对面紧挨着，是桂林第二造纸厂。村口，有几棵樟树，遮天蔽日。村南，桃花江娉婷逶迤，娇羞地缠绕在两岸一丛丛杂树下，汩汩潺潺；又绕到村的西面，河水在树枝的疏影下闪着幽光，宽阔的水面逐渐收拢，挤过了河伯塔下瓶颈似的河床，再蜿蜒而去。村的北面，是高大巍峨的黑山、八哥山和矮小的矮子山，东边是后头山，群山环抱，景色十分清幽。
庭江洞村，大约在清朝雍正年间（即1723年～1735年）建村。先民从江北灵川县石巷村迁来此地，所以叫回龙村，后来也叫过石巷新村。村民赵大毛说，全村村民都姓赵，来自一个祖宗。先辈赵氏字号是：“福启旺隆枝胜君廷。”后辈赵氏字号编成一首诗：“时世淳良日，天开气运昌。全行增吉庆，中国正安康。”寄托了对子子孙孙与祖国命运相关联的期盼。现已经排到“昌”字辈分，人丁兴旺。为了庇佑后人，村里建有“赵氏宗祠”，江边建了一座河伯塔。
河伯塔保存完好
穿过村的西北，在黑山下沿着桃花江有一条青石山路，崎岖蜿蜒，藤蔓缠绕，古道痕迹明显，是通往灵川定江的必经之路。转过弯来，一座巍峨石塔映入眼帘。侧身遁入一堵夹墙，方可近距离观赏，在夕阳辉映下熠熠生辉。
这是一座典型的河伯石塔，建于清道光元年(1821)。塔为石幢式，通高3.35米，共六层。宝瓶型塔顶，阁式单重檐，塔身由圆形石鼓分为两层，上层为四方石柱，下层为六角石柱，石础为梯形圆柱体。西面阳刻河伯造像，东面铭文“道光元年十二月初一立”，南北两面镌刻镇邪符策；第五层系四边披层檐状；第六层为两重相轮顶承宝珠。塔今保存完好，1984年公布为桂林市文物保护单位。
河伯文化，始于我国远古神话。神话里，河伯原名冯夷，溺毙于黄河洪灾，被玉帝遣为黄河水神。因其性情暴虐，威不可测，至战国时期被人们推崇为各水系河神。《楚辞·九歌》有《河伯》一诗。河伯治水的神话，很早就由中原传入桂林。
独具特色的“河伯文化”
那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立一尊河伯石塔呢？
桂林自古就有“扒龙舟”的习俗，通过走龙亲、龙船巡游、唱龙船歌联络宗亲情感。以村街庙宇为单位，一座庙宇一条船，互相协作制作龙舟，发帖邀约吃饭喝酒走龙亲，锣鼓唢呐喧天，划手和艄公吼声如雷，巡游龙船情绪高昂，遇到龙舟竞赛更是震天价响。端午时节好不热闹！但是，龙船每到庭江洞河段，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就是保持“缄默”，必须悄然通过，因为那里有河神，千百年来龙船倾覆等水患时有发生。
桃花江来到黑山脚下，形成一片开阔的河面，像狮子张开了大口；再汇聚成一条狭长水道，仿佛狮子的咽喉。2017年秋，我第一次来到这里，透过树影缝隙，俯瞰平缓的桃花江，碧绿如翡翠，静得毛骨悚然，不禁倒吸一口寒气。村民告诉我，200多年前的一次桂林“十年一大扒”赛龙舟，端午的河水暴涨，上游邻村的一条龙舟途经这里，恰遇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船上忘记了祖上的“禁忌”，旗手鼓手振臂向前，划手依然奋力划桨，雷声鼓声呐喊声混成一片。忽然，一个巨浪打来，龙舟顷刻间被卷入漩涡，遭无情激流吞噬，两岸民众一片哀嚎。据说，当时整艘龙舟被吸入江底，船体和船员了无踪迹，唯有船尾的艄公甩上山腰，许久江水才平复，场面十分恐怖！据传半年以后，在桂林城内名为大井头的水井（在今市妇幼保健院附近）发现了标记有该船村名的一把船桨。
到底是桃花江的河神发了神威，龙舟触怒了当地的神道抑或是违反了天规，还是桂林地下河发生灾难，人们无从考究，从此，这里的村民对“扒龙舟”谈虎色变。为了震慑“河妖”，便在此处立一“河伯塔”，祈求平安。
桃花江进入秀峰区逶迤前行，来到庭江洞自南向北绕弯，转到荃塘村掉头自北向南汇入漓江。不过十里水路，曾经立有两尊“河伯塔”，一尊在庭江洞，另一尊在荃塘村。难得一见的两座古石塔，对于研究河伯神话、道教文化从中原引入岭南及其历史发展，无疑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可惜的是，荃塘村的“河伯塔”在2013年被盗尚未找回。这两尊“河伯塔”，构成桂林独具特色的“河伯文化”，彰显了桂林深厚的“水文化”底蕴，也衍生了桃花江沿岸各村通过跳“傩舞”、吼“龙船调”，祈盼年年风调雨顺的习俗和对道教文化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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