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事惹的祸 清代平南一桩文字狱

贵港日报 2019-01-17 11:49 大字

■潘大林

清代的文字狱是十分有名而且骇人听闻的,至今回看起来,仍会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乾隆年间,平南有个生员,叫吴英,一生也算勤学苦读,孜孜不倦,且屡次赴考,本想考个功名,没想时运不济,一直到六十岁还是个秀才。他于康熙五十九年(1660年)生人,历经康、雍、乾三朝,一辈子还算安分守法,直到乾隆十二年,他27岁上才考上秀才进了学,后来虽迭经考试,却再无收获。乾隆三十四年,他49岁那年借了另一秀才梁琮的钱,不知是因家境困难,还是有意拖延,反正就是不归还,被学台大人打进了诚信黑名单。还好,两年之后,另一学台李殿图重新给他恢复了学籍。他平日里给村里的学童训蒙,过的是清贫的苜蓿生涯。这段时间,他身体有病,便暂时在家中休息,想想自己已年届六旬,眼看一辈子一事无成,于心实在有点不甘。

思量再三,他忽然想到一个出名的办法,便一连几天关起门,闭门造车,拟就了一个文本,偷偷收拾起来,对家里人说,他想上省城去买药,家里人信了他。他带足盘缠,信心满满地坐上浔江上过往的行船,取道梧州,往省城进发。

船经梧州折上抚河,一路上餐风宿露,旅次劳顿,不一日,来到省城桂林,找到一家店主名叫涂鼎茂的旅店住下,有事无事,便上街转悠。

桂林是当时广西的省城,大街上经常有抚台、藩台、臬台、学台等各位大人的轿子走过。当时的情景应该是这样的:一天,一顶抬着藩台大人朱椿的八抬大轿,前呼后拥、鸣锣开道,正行走间,突然一个发辫花白的老人窜进路中,“扑通”一声跪下地来。轿中闭目养神的朱椿听到有人拦轿,正要叫手下将老人赶走,来人大声自称是平南县给顶生员,朱椿听罢招手停轿,老人趁机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策书。

正是这一篇策书,给吴英引来了大祸!

策书不长,也就千字文,今天看来,其实就是提点治国建议什么的。但在封建社会里,这治国之策,是你这小小秀才提的么?

吴英的建议有五条:第一,备荒。不备荒,“圣上有万斛之弘恩,而贫民不能沾其升斗”;第二,盐政。必须开放盐铁市场,“任民流通贩卖,上下俱有便益”;第三,弭盗。提倡推行保甲连坐制,使人害怕连坐而不敢偷盗;第四,禁烟。种烟吸烟,有害无利,种烟不若多种庄稼:第五,禁寺庙。寺庙养懒人太多,“一人为僧则少一人种田”。

这几条建议,出发点应该都是好的,特别是第四、五这两条,颇能切中时敝。至于保甲连坐,有祸延株连之嫌。第二条,盐铁从汉代以来,就是国家专卖,朝廷从中获取大利益,根本不可能开放。第一条,朝廷本为一家天下,王家不荒,干卿底事?

最要命的,是文中两处用到“弘”字:“其德非不弘也”“圣上有万斛之弘恩”。乾隆的名字叫弘历。犯了皇帝的名讳,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逆不道、要掉脑袋的重罪!——当然,如果经手官员心存隐忍,下场可能要好一点,但朱椿凭着高度的政治敏感,有意要将这做成大案要案,立马向巡抚姚成烈汇报,姚成烈也不敢怠慢,马上责成浔州府和平南县严加查访,务求追出幕后主使和其他涉案人犯。

于是乎,将旅店店主、家里的妻妾儿媳、胞弟侄儿等数十人,一应捉拿归案、再三审讯,最后终于查清事实。此事实是吴英自己一时兴起而为之,没有后台,也没有同伙。姚成烈遂据此向刑部汇报,最终定案:

查律载,大逆者凌迟处死,吴英生逢圣世,现列胶庠,于告给衣顶之后不知安分,妄递策书,希冀代奏幸得功名,虽非怨望诋毁,但语涉诳悖,又叠犯御名,核其情,罪实属重大,未便稍宽,吴英应请比照大逆律凌迟处死。该犯之子吴简才、吴经才,胞弟吴旭,胞侄吴达才、吴练才,现年十六岁以上,应请照缘坐律,拟斩立决,先行刺字。

他的第三个儿子,因年幼时过继给吴孔怀,查验属实,族邻具保,免与连坐。他的老婆、小老婆、两个儿媳、两个未满十六岁的幼子、三个幼孙、三个幼侄,都被发往功臣家为奴。他的同胞姐妹早已出嫁并且病故,四个外甥女也都已出嫁,律免缘坐。

想出名反被出名误。当吴英被刽子手用锋利的小刀一刀一刀地割下身上的肉,他于万箭钻心之际,直想速死而不能,他应该很后悔,当初自己真不该想出那么个臊主意、向上递什么狗屁策书。只是此时此际,悔之晚矣!

头颅落地血纷纷,风吹云散了无痕。浔郁大地上发生在三百年前的这桩致六人死命、十余人为奴的大冤案,于今恐怕已绝少有人知道了。乾隆一代,史称盛世,经济确实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国强国,但同时又是政治上“万马齐喑究可哀”的黑暗年代。其中的悖谬、谎诞、残忍与无奈,实在令人发指,也启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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