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孤独似长磕

兰州日报 2020-08-27 03:52 大字

禾岫,1992年出生,甘肃通渭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那年雨瘦》。有音乐作品《南河桥》《钗头凤》《九月火车》等。

她说,一所不规则的透明房子,没有出口,没有进路。你在里面!

前几日,朋友突然发微信问我,喜欢秋天吗?于是我问自己,喜欢吗?而此时,北方秋意正浓,黄土高原上,早起的清晨和下班后的黄昏时常让人清醒……该远行,还是归乡?

她说,人的一生是由很多很小的心动构成的。多到万家灯火,每扇窗都是你我难以抵达。小到雨水惊蛰,置身人潮依然孤独万千。

我问她,怎样理解“长磕”?

她说,刚看到时,以为“长磕”是被孤独侵蚀和撕咬挣扎却接受的某种状态!感觉应是人生常态!后来觉得,应该是信仰和追逐吧!虔诚之至,千里不遥,坚石为穿,令人感叹。

她说,在我看来,孤独总是一种挣扎又接受的状态!但你不一样,你喜欢孤独!长磕很艰辛,却是朝圣之人义无反顾的选择!但你又不得不接受!与其说接受,还不如说享受!我不喜欢孤独,也不喜欢热闹,但我很享受孤独带给我的安宁,却忍受不了热闹带给我的密集!所以,说人生来就是孤独体,还不如说人生来就是矛盾体!孤独是封闭,是自我救赎!时常觉得,我要没勇气面对自己,我就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了……静水流深,沧笙踏歌,三生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

人多人少本身与孤不孤独无关,孤独是极其隐秘的事,是屏障,是牢笼,是修炼,是涅槃,是抵达。人所能选择的,只有环境,而并非状态。既然不得不接受,何不转而爱它呢?都说有思想的人是活在现实里不接受现实的人!是不是说的就是你我这类人?

数月前,看纪录片《冈仁波齐》,结束后内心沉静,如莲花盛开。当时正是午后,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恰巧洒在我的手背,有仿佛来自遥远山麓的温暖,隐隐附着千里跋涉的汗味,以及匍匐肉体里秘密的祈祷。离开时,在纸上写下:总有孤独似长磕。

霜降一过,北方很快就要进入冬季,我们似乎都是不耐严寒的人,老早地就换上冬装,然后一大群人围坐在炉火旁,回忆以往的日子……每次下班经过兰大,总能见到华润万家门口烤着红薯的中年男人,嚼着一口饱满的乡音,站在风雪中……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从不离开那只笨拙的铁皮炉子,他总是那么地小心翼翼,如同呵护爱人一样,温柔地看着它。或许对他而言,烤炉才是这座陌生城市里最温暖的部分,他早已习惯了焦炭味带给自己最诚恳的安慰。这陌生世界隐隐生长的不安和困窘,让人不得不埋下头,学会亲手操持自己的命运。

累积了几日的困倦让我在一场睡梦中错过了一场大雨,我朝夕盼望的淋漓,风停即止。听闻屋外世界的焦虑与动荡,湿地公园草地露水打湿的忧郁虫鸣,一如遥远边陲海市蜃楼的殷红,柔弱。晚跑的人儿从不说话,戴着耳机,一点一点消失在夜幕里,它们和青春一样,都是悲伤的事物,衰老和生长,似乎又要纠结很久。黑暗中相识的轻履薄衫,秋水梧桐,世间美好的事物也不过如此,如同指尖长满了长长的刺,它们个个形容姣好,却难以靠近。不明白一场风花雪月对于一座城市的意义究竟,离开归来是否也透露她的悲喜,我需要了解的,除了人类,是否还应有草地,街道,寒暑,日暮以及黑白。我们在惧怕什么?这个秋天依然照常结束,冬天照常到来,这些潜移默化的微小变化让人失望透顶,心怀敌意。期待的世界似乎从来都不曾改变,而此刻,似乎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一直穿着薄衫的理由了,冬天已经到来……这些都是让我感到悲伤的事,如同躯体从数万米的高空坠落,那些难以描述的落差,就像水中的月亮,冰凉得没有声响。可是,心地善良的你,是否仍为窗台的花快要枯萎,悲伤故事里男主人公死于意外,或者这个秋天刚来就好似结束而独自祷告。

十一月的北方下的依然是雨,清早出门时才发现,街上铺满了厚厚的黄叶,赶着上班的人急匆匆从上边踏过,秋天就紧紧匍匐在地上,用它最为锋利的部分,在上边留下痕迹。有时会感到轻微的冷,但终是太过轻微了,轻微得如同南方的冬天,这让我忽然想起那段难忘的广东之旅和轻而易举度过的2014年的冬天。小镇留有宽阔的街道,两旁致密的皂荚树紧挨着,像情人一样相互取暖。赋闲的人就穿着短裤,踩了拖鞋,蜗牛一样缓慢爬过天桥,径直走进马路对面的彩票店……我当时大学刚毕业,便带着一帮人跑到东莞市清溪镇电子厂打工,每天下班后,总要约了在路口的兰州面馆里吃一碗炒面,然后围坐在近旁的商店门前,看电影,直到很晚才散去。我们就这样,望梅止渴般缓释着年关渐近的迫切与焦灼。陌生地域里的孤独巨大,如同暗渡,盼不到终点。

今天是二零一八年的十一月十四日,兰州终于迎来立冬后的第一场雪,早上出门时,街上就零星飘着几朵雪花,到单位,沏一壶茶的时间,窗外就纷纷扬扬下开了,下得那么肆意,那么自由。印象中,北方的雪常常是下在夜里,早上起来,一推门,才发现夜里下了雪,既惊喜,又遗憾。若是夜里尿憋,出门瞅一瞅,也不至于错过了。如若在梦里梦见也好,总归是有了先兆,提早目睹了,心里也不至于这般空落。几年前,朋友告诉我,不要去踩路上的井盖,过去这么多年,我长久地保持了这样的习惯。如今,每当我走在街上习惯地避开一个又一个井盖时,又总能想起那个温暖的人。那些在我们的生命中曾亮起的光,终究微弱了……

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是件复杂而矛盾的事,现在的我常常为此感到不安,这种状态似乎还要持续很久,我似乎总是不够了解自己,也不够了解所有这一切。

就算生活给了我们苦难与挫折,甚至杀戮,我们依然要保持最原始的激情,去和命运以及掩藏在人群中的不怀好意去抗争。后来朋友说,兰州是一座江湖的城市,你现在正处于这家江湖的制作现场,时常跳出来,反观自身和周围,你会进步更快些。我告诉他,我的性格决定了我注定会让他们失望的……相信总有一天会淡泊的吧!

□禾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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