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都的街巷

成都日报 2019-12-16 01:47 大字

流沙河手绘石犀寺位置

彭雄 文/图

街坊

唐宋两代,城市里大约没有专门的街,只有坊,如碧鸡坊、水井坊。一个坊可能是一个社区,有好多条街。那时的街,或许不是我们今天意义上的街道,它可能有辕门开关,每条街都请得有看门人,叫“当街”或叫“司阍”。邓锡侯的公馆出来叫“庆云里”,那里便有一道门,公馆大门在塘坎街。过去的街与“闺”是一回事,巷子出来就是“闺门”。从前女子不能出“闺门”,也就是巷子的大门。

皇华馆街

顾复初当年就在梓橦桥西街口子上住家。民国时,梓橦桥桥墩还在。那里有一个小的梓橦庙,供文昌帝君。还有一条小沟,引水入今天川报院内,那里当时叫“贻园”,是布政使司署衙门。它是四川三司中规模第一大的衙门,学道街那儿则是清代四川提学使司衙门的驻地。春熙路锦华馆那里在清末是按察司衙门。

现在成都还有布前街、布后街。从那些街道的分布范围,可以看到布政司衙门规模之大。现在的华兴上街、华兴正街过去合称“皇华馆街”,皇华馆的地点就在现在成都消防大队那里。《诗经》上说“皇皇者华”,皇华馆便是中央大员来四川的招待所,少数民族的土司、官员来成都也住在那里。从前把“县”叫“悬”,古书上早就有,悬挂起来,比喻中央与地方的关系,如只用一条悬挂起来的线以维持二者之间的关系。

君平街

四川自古就藏龙卧虎,成都有一条君平街,就是为纪念汉代思想家严遵(严君平)而命名的街道。公元前,严君平就住在这条街上,懂阴阳,以占卜耆龟给人看相为名,宣扬忠孝信义和老子道德经。他每日在市井俚巷摆摊,专门为人打卦看相、测字算命。每天来找他算命的人络绎不绝,但与别的算命先生不同:严君平不管客人多寡,每天收够一百金(铜板)能维持当日生计,就收起摊子,回家闭门读书了。

支矶石街

晋代张华《博物志》有“年年八月有浮槎自海上来”;顾况诗有“五湖秋叶满行船,八月灵槎欲上天”。传说汉代张骞,凿空西域,行到一条大河边,看见一个牛郎在河边牵牛饮水。他渡过对岸,又看到一个妇人在河边织布。他上前打听这地方叫什么名字,那妇人并不回答,把支起织布机的一块石头取下来,递与他说:“你回去问问蜀中严君平便知晓了。”张骞带着这块石头回到成都,找到那位在成都卖卜的严君平。严君平一看那块石头,大吃一惊,说:“你是不是某年某月某日,在一条大河边,看见一个牛郎和织女?啊呀!那里便是银河嘛,你看见的一个是牛郎星,一个是织女星。看!我这里有记录,那天我观天象,正好看到一个客星犯织女。”张骞便将那块从银河带回来的支矶石送与严君平。于是,支矶石便留在成都,那条街便叫支矶石街。宋之问有诗曰:“更将织女支矶石,还访成都卖卜人”。清代时,那里还叫“君平胡同”,与后来的君平街不是同一条街。成都画院在民国时叫支矶石公园,里面种了许多楠木。抗战时,空军需用木材,廖大爷他们便进去砍了很多。

“浮槎”又叫“严遵仙槎”,是因为严君平解释了“仙槎”为神仙乘坐的交通工具。唐德宗时,天上落下来一个“仙槎”,有两丈多长,众人抬到大殿上,有胆大者用手敲,声如铜铁,甚至还用锯子锯下一小块来,不知为何物。唐乾符年间,黄巢起兵,那个“仙槎”便失踪了。有人说那是一块陨石,也有说是外星飞船,我认为是一段乌木。

古石犀寺

石犀寺就在西胜街协进中学的校址。一般来说庙门朝南,协进中学的大门也朝南开。石犀寺唐代又叫“圣寿寺”,唐玄奘就在那里受的戒。民国初叫省立第一中学,后改为私立协进中学,1949年以后改为二十八中。

以长顺街为中轴,左边是西胜街,右边是东胜街,西胜街再过去是同仁路。西东横跨是一条大河,在唐初叫“内江”,与“内江”并行的叫“外江”,就是今天的南河,形成二江穿成都。这两条江上同有七座桥,这些描写在《蜀都赋》上能找到。比如左思《蜀都赋》有“带二江之双流,抗峨眉之重阻”;扬雄的《蜀都赋》有“两江珥其市,九桥带其流”,说明在古代,成都河渠纵横,是一座美丽的水城。汉代成都的北门在今红照壁一带,唐代扩到古忠寺一带。晚唐时,高骈在九里堤修堤坝,将上游河水拦住,内江便干涸,剩下三个大水塘,分别是上莲池、中莲池、下莲池,这三个水塘在民国时才渐渐消失。我认为当年石犀寺一定是在江边,成都出土的石犀就是石牛,古人用来镇水的神兽。当年杜甫在成都时,还作诗《石犀行》称“刻石立作三犀牛”。离石犀寺不远还有一座玉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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