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工匠的治水传奇
——读凸凹新作《汤汤水命》
□杜均如何阅读这本以蜀郡太守李冰为主角的长篇小说？从看到作者发送给我的电子文档初稿起，这个问题就一直徘徊在我的脑海。是化身为有考据癖的“学究”，仔细核实每处史料与史实吗？还是当成一位“大国工匠”成长奋斗史的励志读物？看到这部雅致的成书时，我的困惑顿然冰消。毕竟，诗人、作家凸凹这本最新力作《汤汤水命——秦蜀郡守李冰》不是历史考据论文，不是关于李冰大人的报告文学，而是一本让我们穿越时空隧道、回到那段冲破蛮荒岁月的当代小说。小说有它的任务，《汤汤水命》全景式展示先秦蜀地的生活面貌，提供了一种让我们可沉浸的历史氛围，追寻先民们战天斗地的精神内涵，展现先民气壮山河的壮丽史诗。
2000多年前李冰主持修建了都江堰——至今还在滚滚向前、润泽人类。同时，他还修大堰，治岷水、沱水，穿二江成都之中，开航运，广灌溉，凿盐井，立三祠，安石犀，建七桥……然而这样一个凿山开河、与地奋斗的关键人物，秦汉时代留传下来的文字记载却仅有百余字，在《史记》中他连姓氏都没有，只知他任职蜀郡守，后来据《蜀王本纪》指出，这个叫冰的蜀郡守，姓李。即便现在考古发现，也都没有形成一个关于李冰生平的完整证据链。而另一方面，民间却有那么多云山雾罩的稗官野史，神话传说。这样一个面目模糊的历史人物，要“写出戏”来，非有撒豆成兵的本事不可。作者穿针引线，将那个时代纷纷出场的人物串联起来，最终密密匝匝勾勒出波澜壮阔的历史图景，也让面目模糊的李冰，慢慢血肉饱满起来。
小说以坚定的治水为引擎与脉动，从秦灭巴蜀的基本史实开头，敷衍出一系列的阴谋与背叛，热血与坚韧，铺陈开古蜀国人民的生活画卷，将李冰置于剧烈的时代冲突之下。作为鱼凫的后裔，李冰在秦灭巴蜀后背负血海深仇流亡，以巨大的毅力习得一身本领，他广泛接触先秦百家思想，身处各种权力较量的旋涡，却能凭着良善和智慧化险为夷，最终尽展所学为民造福。在李冰身上，既有族人的禀赋，部落的遗志，又有家国的使命，个人的担当，有仇恨，也有和解，更有造福子民的大爱。
《汤汤水命》时间跨度近百年，蜀地那段时期的历史风云在小说中都有呈现，给予历史事件以情节化解释，让读者对历史发展脉络有所把握。
《汤汤水命》空间开阖自如，纵横腾挪，极具气象。小说对春秋战国的名川、名山、名城、名地多有涉及，以水而言就有赤水、汾水、济水、颍水、淮水、渭水、睢水等，以城而言就有鄢城、郢城、咸阳、黔中、阳翟、垣城、河雍、沅城、长平、洛邑等，以路而言就有褒斜道、子午道、傥骆道等。尤其对蜀地地标性山川、城镇、建筑，作了时空对位、虚实对位的楔嵌与榫卯。
《汤汤水命》中行走来往着许多历史人物，蜀王、蜀王子泮、秦昭襄王、宣太后、白起、司马错、范雎、秦惠文王等等，通过重现日常生活或历史场景，将这些历史人物塑造得栩栩如生、有血有肉，复杂而充满个性。这个时代英雄辈出、生气勃勃，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要了解或探索李冰故事，就读这本书吧。在李冰身上，呈现出现实与神话、传奇与历史的宏大叙事，同时，作者在古今交融中注入现代感，那些随意生发的枝枝蔓蔓，诸如阴差阳错的爱情故事，都体现了最生动的历史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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