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之外的情愫 ◇默默

民族日报 2019-03-26 09:06 大字

(上接3月19日4版)

突然觉得对自己的双手有些亏欠,坚持与土地亲密接触,便把洗了又洗舍不得做次手膜的双手轻吻。

“亲吻”是多么感性的一个词和动作!天地间所有的感性,都体现在亲吻里。双手对万物的亲吻,对土地的亲吻,都被一一回应,只是土地回应亲吻的方式很特别,永远是宽容的,总是珍惜人们的汗水,珍惜双手抚摸过的一切,以“人勤地不懒”回应。

我的家庭我的喜好我的人生,因为我的双手而暗香袭人,每一次每一波的花香都是贵贵的,因为我的手比脸贵,那些贵气里藏着手指触摸过的一切,走过的山山水水,一些静寂的灵光一直闪着晶莹;在金塔剪过黑枸杞,在鸣沙山灌过沙子,在贺兰山岩画读过岩羊,在阿拉善摸过数以万计的奇石,在察尔汗盐湖撒过盐粒,在青海湖掬过湛蓝的湖水,在伊犁割过青草,在镇远安抚过苗族大妈,在香格里拉摸过青稞架,在双廊采访过最后的船匠,在西双版纳泼过水,在北海银滩捡拾过贝壳,在周庄的三毛茶楼喝过茶与张纪寒聊过三毛,在西子湖畔阅过残荷,在栈桥眺望过渤海,在大连数过战舰,在东方之珠拍过照片,在兵马俑检阅过,在八达岭长城上摸过青砖的苍凉,在老家的麦田挥过镰刀……

就是我这样一双贵气的手,让我与村庄难以割舍,即便一晃多年,在小城里过着匆匆的日子,心却会在夜深人静之时被欢喜与疼痛轻抚,被一双比夜露剔透的无形之手安抚,让回味的世界变得无法估摸。

日子像风,在忙碌里将亲友和记忆推远又拉回,那些村庄,那些山坡上的蓝色雏菊,那只懒洋洋的狗,还有田野里时刻等候被摘下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身影藏在浓绿之间。当然,盼着我的大概还是那些洋芋,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结合部的黑土、红土以及最忠实的黄土地,令其从落地、发芽、生长到成熟,饱满的不仅仅是那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洋芋蛋,还有那一朵朵朴素的花儿,用简单与风私语,与季节热恋。

谁让我是洋芋花一样的女人呢?谁让我对洋芋有着别样的情愫呢?谁让我对洋芋百吃不厌呢?

此刻,我的十指敲出的一些文字,字里行间无法剔除的愁怨,都隐约着村庄的一切。

5

有人说我的文字有点小资,与生活格格不入,可我行我素算是我的习惯,就算是坐在老家与我无关的地头,我心头也会有一首有点忧伤又有点遥远的歌声,漫过我的目光,在田野里散漫。甚至,我会将速溶咖啡装在保温杯里,抿一口,望望天,注目游移的云朵,眯眼享受。当然,我也会举着一本百读不厌的书,哪怕看几行,或者就那样举着,托腮沉思或者任思绪信马由缰,让蓄谋已久的温暖,浸过我熟悉及不熟悉的村庄。

那时,我觉得不仅我的文字有小资情调,我的心情更是。

我会专注某块地里挖洋芋的人,抡锄刨洋芋的铿锵有力,与扯秧的躬身弯腰的协奏,以及捡拾洋芋的喜悦,悄悄融进一幅简单的剪影。我是如此熟悉那些细节,我的双手不仅挖过洋芋,而且还在种洋芋时撒过洋芋籽,那些被称为籽的洋芋块,全是从洋芋上依据芽眼划下的,三角形或是梯形,只要有一个芽眼即可。那些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回忆与心情,让翻开的泥土顿生新崭崭的感觉,而患得患失于拥有与失去间,目睹四季的轮回让乡村渐渐老去,还有我的舍不得又必须舍弃的贵气,我不仅泪流满面

村子里那些个夺目的小院,升腾着红红火火。堆满院子的玉米棒子,挂在檐下的红辣椒以及枝头的梨,用橙红黄绿,讲述日子。而我,像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人,在村外转了一圈,猫儿打了个盹的功夫,我从梳着羊角辫的黄毛丫头,转眼迈进不惑的门槛好些年头,但揪根冰草衔在嘴角的喜欢从来没有变过。

我衔着冰草,一根嫩得掐出水的冰草,坐在地头,我的目光在捕捉一只蚂蚱的上蹿下跳,笑意盈盈地给了田野一个微笑,一些静寂的灵光闪过,我赶紧双手覆脸,生怕那些珍贵的朝朝暮暮从我的手脸间走失……

村里的一位邻居,年近五十,他家日子过得不错,他的父亲过世之前有退休工资,他从他爷爷里手里接过庄稼人的衣钵,没有秉承他父亲丁点的知识。他父亲的退休工资存到银行一存多年,离世时已有二十多万。他把他父亲留给他的那些钱在镇上买了100平方米的楼房,说有楼房的话将来给他儿子娶媳妇不会太难。好几年来,他的儿子还没有娶媳妇,他们的楼房常年防盗门守着,他们夫妻去的次数寥寥无几。他也没有因为镇上有楼房而忽略了过了一辈子的家,打工养牛养羊,省吃俭用攒下钱把老屋翻修成二层小楼,买了数字控温的冰箱、液晶电视,还有太阳能热水器,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只是,他的一张脸总让我不免担忧,瘦瘦窄窄巴掌大,皱纹堆叠,眼里没有多少笑意,倒是隐藏着一些忧愁,人一点也不精神,大风能把他吹倒一般。即便如此,他与大叔们一起忙活,依靠那双手打造他们的幸福生活。

前些日子,在大叔家过事后闲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几十人面前,他也在其中,他不是我们李家人。饭毕后的喝酒话桑麻间,他搓着他的一双粗糙的不能再粗糙的双手,三杯酒下肚后嗫嚅,说要与我们李家人做弟兄,要成为我们李家的一份子。他说喜欢我们李家人的心气,羡慕李家人的手足情……他说的诚恳,说到最后自己抓起酒盅仰头喝下,右手背擦掉嘴角的滴酒,眼里似有泪光。

大叔起先不语,我的哥嫂们也愣住了,空气有些凝滞。不到一分钟的安静,似有千斤之力压着,随着大叔说的一个“好”字,那位我应该唤作小叔的邻居,突然掩面哭泣,呜呜的抽泣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在揣测:他的手,他的饱经沧桑的脸,在那么一瞬间柔软了吗?他那粗不拉茬的手擦嘴擦脸,不疼吗?

我真是不解我的荒唐想法,但是我懂得新列我李家门户的小叔,他在春节随我的阿哥们一起来我母亲家走动算作认门(其实之前来过多次的),他还依照阿哥们的规矩,也做东一天,宴请我李家人在他家喝酒聊天唱秧歌曲,成为我李氏家族微信群里的一员。

不知那位散文家相过新小叔的手和脸后,哪个贵如何说辞。

或许,新小叔的手脸都不贵,他的贵在于他的勇敢的心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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