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明 浩然正气长存世间 于虹唐志强

宝鸡日报 2018-12-19 15:12 大字

 王伯明:

秦腔剧作家,戏曲教育家。陕西扶风县法门镇七里桥村人。1889年在咸阳天阁村第一义塾任教,增设哑铃体操课,结束了陕西教育界没有体育科目的历史。1910年,加入同盟会,投身民主革命。1911年任省临时参议员。一生酷爱艺术,参与创办西安“易俗社”,先后任文化教员、社长、名誉社长。

作为清朝扶风县最后一位举人的王伯明,1915年受广州非常国会邀请,被孙中山聘请为大元帅府顾问。1923年,直系军阀曹锟以五千大洋一票贿赂国会议员,拉选票竞选总统时,作为首届国会众议院议员的王伯明断然拒绝,并说道,“余受托国民,十数年无他成就,惟在取与之间,尚堪自信,倘以气节易金钱,人将谓我何?”于右任为其写下“正气所存”四字。

加入同盟会投身革命

1870年,王伯明生于扶风县法门镇七里桥村,他小的时候就非常聪明,6岁识字,10岁通读了四书五经,而且对书中的内容朗朗上口,又善于写对联,私塾的老师称赞他:“十岁即能韵对联语,脱口而出。”祖父常给人说:“兆离天性颇不钝,将来或能光大门庭,但吾年已老,他日如何成就,恐不及见也。”光绪十一年(1885)初,王伯明参加童试告捷,光绪十三年(1887)应道试,以第九名入邑库,发榜时,因他小小年纪就有所成就,村里人都称他是“神童”。

光绪十六年(1890),王伯明在家教孩子们读书时,听朋友说著名理学家贺复斋在三原清麓书院教课,他便托朋友带回贺复斋讲学的《周子全书》《尹和靖全集》等各种书籍,每天都认真学习,爱不释手。因为对贺复斋学识的崇拜,光绪十八年(1892),王伯明前往三原拜贺复斋为师,与老师饮酒讲史,在王伯明眼中,人生最痛快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学有所成之后,他又开学堂授课,授课之余,仍然勤奋自学,读明代、清初诸名家学说及其作品,觉得学无止境,后来到泾阳味经书院,受业于关中大儒刘古愚。刘古愚讲学,不分派别、不拘泥于课本,在正课外还讲一些新学内容,这些对王伯明的求新、进取影响很大。甲午战争后,上海报馆林立,鼓吹各国文明,校方订购各种报章,以供学生研究,也就是在这里,王伯明接触学习到了很多东西,这对他以后从事的革命事业起了很大作用。

光绪二十五年(1899)奉老师之命,王伯明赴咸阳天阁村第一义塾讲课,耻于“东亚病夫”之辱,竭力倡导增设“体育课”,让学生做“哑铃操”,可谓是开创了陕西学界的体育新风。同年,康有为在京师授课,各地纷纷成立学会。刘古愚即在味经书院设立复邠学会,王伯明常常下课后去听讲。后来刘古愚在咸阳成立陕西女子放足会,王伯明便与好友商议,打算在扶风成立群乐会、女子放足会,并请老师拨义仓麦十石,在扶风设立复邠第六义塾,教孩子们知识。

光绪二十九年(1903),王伯明被调往省师范学堂学习,在校学习正课之后,仍抽时间读刘古愚孝经臆解及性善备万物图说,并有了自己的独到见解,著有《仁学图说》及《仁学诸言》,倡言仁孝一体之说。他在36岁时,考中举人,成为清朝扶风县最后一位举人,也因此被推为扶风教育会会长,被聘为扶风县高等小学堂教习。当时虽然停止科举,也开设了科学,但是学堂仍沿用书院旧制;为了让学生们学到更多知识,他在课内添设算术、地理、经史等科,教学生逐日练习,此开拓新学贡献非浅。后来在凤翔中学施教时,他创设了训俗亭,每当乡镇集会时,他与友人争相演说,创立女子放足会,希望村民能破除陋俗,女子不再缠足。由于王伯明为人耿直、持躬廉洁,对专制跋扈、丧权辱国的满清政权极为愤慨,又感慨自己身为老师,没有作用,于是他舍去教职,于1910年加入同盟会,投身民主革命。

对大选贿赂坚决拒绝

1912年,清帝宣告退位,中华民国成立。随后,王伯明到省城与同仁组织临时省议会,他被选为议会议员。袁世凯图谋帝制,令各省举代表劝进。陕督以他名应事,王伯明坚辞不就。1915年,广州非常国会急电召他南下,靖国军总司令于右任也派专人请他,王伯明随后奔赴广州,孙中山聘其为大元帅府顾问。那时候,北京政府以高官厚禄诱惑议员不让南下,一时之间受贿者颇多,王伯明不为所动,并恼然道:“传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职,宠赂章也,议员代表民意,而行为如此,时事可知。”后来,王伯明随孙中山至上海,段祺瑞组织新国会,他也拒绝参加会议。

1923年10月,直系军阀曹锟围困总统府官员住宅,采取断水断电等手腕逼黎元洪下台。黎元洪下台后,曹锟又在美国的支持下,演出了一场贿选丑剧。他以每人5000元到10000元的价钱,收买议员500多人,推选他为大总统,并在南京设立招待机关,款待这些议会议员。王伯明因为生病,来到南京就医,这时有两名议员接洽,要给他换头等车票,并给他二三百元费用作为诊费,这些都被他拒绝了。到天津时,跟他同行的很多议员都接受安排专车接送,他却借口自己身体原因,自己坐车离开了,口中念叨着,“议员甫至上海,而又无返京者,皆为金钱,往返受人招待,坐头等车,受川资费数百元,未免太不自爱了。”到达北京后,就有人急劝他参加贿选,但都被王伯明一一辞却。大选之日将临,友人来劝说,“诸同学为君谋至关,君目已失明,不能作事因议施信先发大洋五千元,然后再如数发给五千元支票并行文陕西省筹养老费,如此,终身可无枕虑矣。”又说,“入议场后,举曹锟或选他人,均可任意投票,不汝强也。”王伯明反驳说,“今日之事,在他人则可,在我就不可。余受托国民,十数年无他成就,惟在取与之间,尚堪自信,倘以气节易金钱,人将谓我何?”并言“受贿选举之日,即我命运告终之时,决不为也,幸谢诸君,善为我辞,余平生未虑及温饱事,不烦费心也”。

王伯明断然拒绝出席大选,南下护法。他这种维护革命大义,不谋一己之私的精神使他望重一时。国民二军军长胡景翼将军叹道:“先生拒选,我极佩服。此事可入国史。我若有寿,先生百年之后墓志墓表,愿任其一。”于右任更以巨幅墨宝相赠,榜书“正气所存”四字。

1925年,孙中山病逝,王伯明哀痛难抑,致眼疾加重。国民政府以其追随孙中山以来之清德亮节,惜其以劳致疾,特许他回乡养老。归陕时,全省各界人士于中山图书馆举行盛大欢迎会,以示敬重。

创办易俗社传播秦腔

除了投身革命之外,王伯明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秦腔。在他少年时,只要周边村镇有秦腔演出,他从没缺席过。他不仅爱听,还喜欢研究,为了考究历史戏曲的真伪,他借阅历代史鉴等书籍,悉心研究。1912年,他与同盟会在陕要员杨西堂、李桐轩、张翔初、孙仁玉等160多人,希望以文艺方式改良社会风尚,教育人民,指导社会向前发展,共同协商创办秦腔“易俗社”。易俗社将文化教育、戏曲训练、演出实践结合起来,培养了大批戏曲人才,创作和演出了许多优秀剧目,对戏曲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对戏曲改良起到了示范作用。易俗社是著名的秦腔科班,与莫斯科大剧院和英国皇家剧院并称为世界艺坛三大古老剧社。

王伯明在“易俗社”期间,曾创作《共和纪念》《欢迎议员》《自由恨》《训俗享》《新审判》等剧,对《观音堂》《重台》两剧作过改编。这些文艺作品,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发挥了它应有的宣传教育作用。后来王伯明双目失明,久居故里,如有所得,便口授家人代写,《彩梅传》即为那时的作品。

晚年的他,虽身居省城,但对家乡人民十分关心。1929年,关中大旱,扶风县也遇饥荒,饿殍遍野。他上书省政府力请赈济,省政府遂派赈务委员王幼农等携大洋三千五百余元来扶风赈济。1935年,扶风成立秦剧团,他在西安礼聘名伶,添置戏箱。每逢乡邻有冤苦之事求其相助,他都事事亲为,尽力纾解。

忧国忧民的王伯明由于积劳过度,晚年不幸双目失明,他只得卖掉西安的宅子,带着家眷,重返七里桥。那时候,进入抗日战争阶段,他的家又成了地下党人活动的联络点。他虽然卧病在床,但呼吁各界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唯全民抗战,则日寇可除,神州必复;并口述让人代笔,编撰抗日戏剧《胡阿毛》。他的夫人也忙前忙后,为革命活动提供方便。由于他的特殊身份,王家一度成为地下党的安全地带。

1942年2月,王伯明病逝于扶风县南街寓所。周围群众都前来送行,送葬队伍绵延数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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