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商史话 ■章学锋/著

宝鸡日报 2018-12-14 16:19 大字

第五节东岭故事

一张小字条被递到台上,正要发言的青年看到这样几行字——

企业是谁的?挣了钱归谁?

你究竟是想当官还是想办企业?

你要把东岭带到哪里去?

1995年,陕西省宝鸡市

这一刻,金台区联盟村第六村民小组组长选举大会召开。上台正要发言的,是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李黑记。村民为什么要递给他这张充满了质问口气的字条呢?

事情得从头说起。1988年,村里的黑白铁皮加工铺发生爆炸,有人员在事故中死亡。事后,加工铺就进入没人管没人理的停摆模式了。这年8月7日,青年村民李黑记站出来,与村里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按规定上缴承包费。几年间,加工铺发展成了东岭铆焊机械厂,将原本不到1万元的总资产拉高到6000多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这6000万元资产归承包人。6000万元,即便在21世纪今天的欧美国家,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别说发生在20多年前中国西部的村庄里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李黑记会不会把这笔巨款拿走?于是,有性子急的村民就递上了那张条子。在条子从后往前递的过程中,很多村民都知道了条子的内容,所以大家都不由得坐端身子、睁大眼睛,等着听李黑记的答复。

“各位父老乡亲,刚才递来的条子上,问我:企业是谁的?挣了钱归谁?你究竟是想当官还是想办企业?你要把东岭带到哪里去?这些问题问得好。现在,我做出公开答复:第一,这个厂子是大家的,是属于父老乡亲的;第二,我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从来没想过当官;第三,我去过华西村好多次,总在想,同是一个太阳照的,人家华西村能做到的,咱们就做不到?我想来想去,最后才想通了,只有向人家学习,把企业办好了,咱们才会有好日子过。是东岭养育了我,没有东岭的父老乡亲,哪能有我李黑记。我要把这6000万元全部交给村集体!”动了情的李黑记,流着眼泪这样说,“我生是东岭的人,死是东岭的鬼,我爱东岭,我要和大家一起把东岭变成华西村,让每一个人都过上富裕日子。”

20世纪90年代中期,很多秦商得益于国家开放搞活政策的扶持,通过辛勤的劳动实现了发家致富的梦想。但是,“富了以后怎么办”这个问题,却成为拦住他们继续前进的一道山梁。回溯秦商史,明清秦商可谓强大,但为什么最终消失得无声无息呢?不得不承认,买地产盖房子修庄园,成为那时秦商富了以后犯的一个通病。从这个意义上说,稍富即安的小农意识,害了无数一度辉煌的秦商。“陕西宝鸡出了个李黑记,将6000万元一把捐村上了”,此事顿时成为全陕西乃至全国人谈论的热门话题,一时间广播、电视、报纸上,到处都在说李黑记其人其事。

在李黑记的带领下,发展势头良好的村办企业1996年组建为东岭集团。1999年,李黑记所在的宝鸡市金台区联盟村六组被撤销。因六组的所在地是东岭,所以上级决定成立东岭村。在东岭村村民代表选举大会上,李黑记被选为村主任。2000年,东岭集团改制为股份公司,东岭村村民人人成为股东。东岭集团与村子结成一个整体后,在“以企带村、村企合一、共同发展”新思路指导下,从一个村(组)小加工厂,成长为一个连续10年跻身“中国企业500强”,连续11年上榜“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年产值超600亿元的现代化企业。

2014年11月25日,北京京西宾馆礼堂,李黑记获得国家五部委颁发的“第四届全国非公有制经济人士优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荣誉称号。这是国家对他30多年如一日坚守信仰、敢于担当、勇于奉献的肯定和褒奖!让我们把思维的指针,再回拨到30多年前看看吧,当时那么多的乡镇企业红极一时,那些戴红花、受表彰的企业领头人为什么都成了匆匆一现的昙花?李黑记凭什么四季常青、如日中天呢?不难发现,成功解决“富了以后怎么办”难题,是秦商李黑记事业保鲜的一大秘密武器。

富了以后怎么办?李黑记始终没有忘记“创新发展”这四个字。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国企改革进入攻坚阶段,一些危困国企处在风雨飘摇中,企业职工思想极不稳定,成为地方政府的头痛事。李黑记想地方政府之所想、急政府之所急,从1997年5月兼并宝鸡金台物资供销公司开始,他果断踏进参与国有企业改革的新领域:2000年投资3.5亿元,在凤县锌业公司上了一条5万吨锌冶炼生产线;2003年,投资7个亿控股略阳钢厂;2003年斥16亿元巨资,在凤翔县新建ISP冶炼工程,等等。就这样,东岭以兼并、收购、租赁、控股等方式,先后吸纳14户濒临倒闭的国企为新成员,用民营企业的经营理念来“疗伤”,并最终带领这些企业实现了扭亏为盈。同时,东岭发展的触角还伸向西藏、新疆以及远在北美洲的墨西哥。

富了以后怎么办?李黑记始终没有忘记“社会责任”这四个字。这些年,李黑记和东岭先后投资10亿元进行东岭城中村改造,拿出9000万元实施环境工程和安居工程。让全村人全部搬进新东岭欧式住宅小区,提前享受上层次高、多样化的小康幸福生活。现在,村民人均年收入超过8万元,户均住房面积100平方米,彩电、冰箱、空调、沙发等也一律实行免费配送,户均资产达到150万元。55岁以上的老人除享受养老和医疗保险外,每人每年还可领取11800元的养老金。

(连载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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