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评】中年女演员为什么不开心

安徽工人日报 2019-08-19 02:11 大字

FIRST青年电影展上,海清代表中年女演员发声。

罗恒 摄/东方IC

前一阵子,海清代表中年女演员发声,很是吸人眼球。她说,“岁月赋予我们经验、皱纹、阅历,宽容善良,善于沟通”,“我们足够专业,我们首先完成导演定向,然后才是角色。我们一定会比胡歌便宜,也一样好用,希望大家给我们更多机会!”

海清还拉来若干队友,宋佳、姚晨、梁静、马伊琍,并不惜爆料,现身说法,虽然形式有些粗糙(对着手机念稿),效果有点尴尬(宋佳说那只代表海清个人观点),但这么多女明星抱团取暖,公开发声,依然还是很罕见,有点石破天惊的感觉。

中年女演员过得不快乐,这不是一个新鲜事了。早些时候,宋丹丹、杨蓉、王媛可、斓曦都曾在《演员的诞生》中谈过,去年孙俪拿下第31届飞天奖最佳女演员奖时,也说了一通出人意料的话:“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好好拍戏了,希望各位导演有好的剧本可以来找我拍戏。”推销自己的意图,“昭然若揭”,因为说得诚恳、实在,当时场下传来阵阵善意的笑声。

而放眼世界,中年女演员的困局也是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50岁的著名女星凯瑟琳·泽塔·琼斯,就曾因缺乏出演电影的机会而谴责好莱坞。74岁的海伦·米伦更是曾经吐槽:“我们坐着看邦德系列电影,他变得越来越老,而他的女朋友们却越来越年轻。”

但相对于中国,好莱坞中年女演员貌似还是日子更好过些。无论从行业地位、奖项和票房等多个维度看,好莱坞中年女星依然起着中流砥柱的作用。打开第91届奥斯卡女主提名名单,格伦·克洛斯生于1947年,梅丽莎·麦卡西生于1970年,奥利维娅·科尔曼生于1974年,Lady Gaga生于1986年,中年女星甚至占据大半壁江山。而在《福布斯》公布的2018年好莱坞女明星收入排行榜前十名中,只有詹妮弗·劳伦斯在30岁以下(28岁),35岁以下的也只有3人。

而在日韩,中老年女星也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在日本,吉永小百合、天海佑希、米仓凉子就是票房和收视保证;在韩国,近50岁的金南珠、廉晶雅等中生代女星主演的剧集一样能够创造收视奇迹。

为什么国内中年女演员的处境似乎格外艰难?通常认为,这是因为国内影视行业对流量明星过于推崇,以中年女性为题材的影视剧得不到重视。但关键是,市场为什么会获得这样错误的认知?有人认为是资本的惯性,问题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我以为,影视资本和市场对中年女演员不够友好,和社会大环境有关。姚晨在转发海清微博的时候就坦言:类似职业困境不仅仅只局限于影视圈。和娱乐圈一样,普通职场对上了一定年轻的女性都很“残忍”。身处家庭和职业夹缝中生存的女性,普遍有孤立感和无助感。一项研究发现,九成中年女性感到被主流时尚和美容广告遗弃,甚至连买衣服也很困难。而在日常生活语境中,“中国大妈”经常被视为一种笑话般的存在。置身于这样的文化氛围中,你要资本去青睐以中年女星为题材的影视剧,无异于天方夜谭。

要我说,海清应算是不缺资源的了(她主演的《小欢喜》正在热播)。如果她都抱怨,不开心,其他中年女演员又情何以堪?

面对困境,如何破局?发声、呼吁当然是必要的,但大环境不松动,恐怕困境一时半会难以改变。那么中年女演员怎么办?装嫩是方法之一种,但毕竟也是装,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辈子。最好的办法,我看还是放平心态,接受现实。有戏演,别嫌角小,没戏演,等待机会,没有机会,也可以考虑转型。这两方面成功的例子都不算少,恕不一一列举。

44岁的周迅曾经坦言,自己在拍《如懿传》那两年,每天沉浸在“开始变老了怎么办”,“早上起来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哭,阳光再好也会哭,可能我一时无法直面人会衰老这件事。”“周公子”一向以潇洒豁达印象示人,她尚且如此怕老,其他女演员更是可想而知。

但老终究是不可避免的事,哭也没用。生之欢欣,死之庄严,老之从容,都是生命的一部分。人们之所以恐老,究其实,还是因为我们的社会和文化,缺乏对中老年群体应有的人文关怀,人们对“优雅地老去”还缺乏一种健康而平和的心态,对中年之美,老年之智还缺乏基本的认知。在老年社会业已来到之际,我们关注、谈论中年女演员,其实也是在关注、谈论我们自己的现在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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