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众姿态切入大众市场 漆树产业期待第二春
成都漆器厂的产品。
即将栽种的漆树苗。
环保涂料。
□本报记者 吴平
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双埝村村民何绪友在某宝开了一家卖生漆的店，根据质量和用途，每斤从60元到135元不等。1月19日，他告诉记者，他店里的生漆采自附近的林场，每年产量仅2000斤，但零售市场不大，多数是用来做漆器，仅卖几百斤，剩下的只有以批发价卖给陕西的一些加工厂。
据美国市场研究机构Feedonia集团分析预测，到2020年全球涂料需求量将达到5470万吨，产值1930亿美元。不同于化学漆，以漆树上割取的土漆为基本原料的环保涂料没有甲醛、苯等有害物质，目前环保涂料市场占有率仅为1%-2%，开发潜力巨大。
但另一方面，由于产品开发有限，野生漆树资源被闲置，割漆工人有了断代之虞。四川、陕西交界的秦巴山区是漆树资源富集区，成都漆器、彝族漆器的非遗荣光都源于土漆的利用。如今，漆树产业的综合利用如何获得突破，成为地方经济发展、村民增收致富的重要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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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
价格优势化工产品代替天然提取物
石油化工的发展，让肥皂、蜡烛、油漆等产品走入寻常百姓家，生产线上批量而来的石蜡代替了传统的植物蜡、动物蜡，化学漆代替了天然漆。这一变化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以白蜡、生漆为产业的林区经济也凋敝了，只有零星食品级的产业需要天然植物蜡。另外，依靠着顽固的生活习惯，生漆在棺材、古琴、食具等器具中被延续。
据悉，上世纪70年代，生漆是我国外贸出口的重要土特产品，到上世纪80年代初，川陕交界的秦巴山区漆树资源发展到1000万亩以上、1.23亿株，生漆产量达到1500吨。
后来，漆树承包到户，农户又将漆树转包给他人割漆，而割漆者很少考虑漆树的保护与恢复，先进的“牛鼻型”割口因为被割漆者嫌麻烦而被放弃，图省事又开割 “剪刀口”，漆树寿命缩短，甚至大量被割死。目前秦巴山区漆树的产量仅为高产年的1/10，规模小到基本不对地方经济产生影响。
西安市生漆涂料研究所科研办主任李东旭介绍，市场上非环保涂料的价格区间在10-50元/公斤，真正的环保涂料价格区间在150-300元/公斤，价格相差悬殊，导致市场“小众化”。此外，生漆施工困难、涂刷不便，并且不宜长期暴露于紫外线下（室外使用受限），虽然它有非常强的耐酸、碱的稳定性，防虫以及环保健康，但综合性价比有待提高，如果不能做到大民生、大民用，产业前景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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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势
消费升级重视健康促进生漆回归
从用得上到用得好，消费升级体现在衣食住行等每个方面，体现在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家装涂料、家具等方面，消费者对安全环保产品的呼声越来越大。但目前一些环保油漆工艺只能做到把稀释剂、溶剂等做成无毒的，涂料本身并不是天然的。这也是为何宜宾市筠连县一家煤矿企业在转型发展时，经过两年考察，最后选定了漆树：市场有空白，发展前景大，更甭提漆树在叶子、花、果等方面的综合利用。
在消费需求上，漆器工艺的复兴也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艺术院校纷纷开设相关课程，大师工作室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对宣传、推广生漆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成都漆器厂相关负责人介绍，以前他们的漆器单品价格没有下过1000元的，如今开发了很多价格为几百元的、兼具实用与审美功能的漆器，订单纷至沓来。目前，生漆的需求量虽然不是工业级别的用量，但也上升明显。
在种植和供给上，无论是退耕还林，还是脱贫攻坚、乡村振兴都要求地方经济能够深挖特色资源，区别化发展。漆树作为兼有绿化、用材、割漆等多种功能的树种，栽植价值可见一斑。
目前，一些企业、林业部门也开始积极布局。例如，生漆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已经在陕西西咸新区建成并投入使用，漆树资源高值利用与新技术产业化示范车间也将投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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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
转型提档漆树产业积极走向大众
但漆树产业要想健康持久地发展下去，需要解决的问题还不少：漆树要10年后才到丰产期，地方政府有没有 “一张蓝图绘到底”的毅力和决心？从村民的角度看，通过套种以短养长，理论上没错，但短周期的作物其收益并不容易保障，市场风险谁来承担？其次，生漆涂料要在环保安全的前提下，降低成本、走向大众，有待工艺、技术等突破。最后，则是精深加工产品的市场接受度。对于漆树，一些人还停留在因为过敏而谈漆色变的认识水平，漆树籽开发的酱、饮料、食用油等，能否被认可？
对于这些问题，四川省的漆树产业是如何破解的？
林下种植包销包购有收益
目前，筠连县已累计完成人工种植漆树基地16万亩，牵头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邓杰介绍，品种有从陕西引进的常青1号、大红袍、高八丈、金州黄、金州红等。其中投产最快的是常青1号，但也要5年之后才开始产漆，栽后7-10年才进入丰产期，并且只适合海拔800米以下种植。其他品种适种区更广，但投产要更久。如何让村民“等得起”？
基地负责人黄秋介绍，公司利用林间空地种植青蒿1万亩，中药材黄精数千亩，养牛以及牛饲草1300亩。其中，青蒿选种的是全国青蒿素含量最高的几个品种，青蒿叶由制药厂制成抗疟药品。半年生的青蒿每亩能收200-300公斤干叶，7.5元/公斤，平均每亩产值有1875元，持续增收有保障。
此外，公司还与中国工合国际委员会签订了合作协议，每株漆树补贴85元，投产后的10年内，每株累计收取986克漆液作为回报。通过此方式，解决了农户在漆树种植上短期无效益的问题。
降低成本面向大众设计配方
单纯以生漆为原材料的涂料，成本太高，如果能在保障其环保安全的前提下，对配方进行调整，则可能降低其价格门槛。实际上，这样的做法也有先例。
李东旭介绍，德国的木蜡油，以天然植物油和蜡为原料，再添加环保溶剂，既做到了无甲醛、苯等有害物质，又提升了产品性能，价格也较为亲民。
筠连县生漆产业牵头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曾涛认为，传统生漆一般不能直接用于市售涂料的，主要用于生产漆器等工艺品，这是对漆文化乃至中华文化的传承，所以坚持传统配方无可厚非。
其次，生漆是世界上最绿色环保的涂料，有“涂料之王”的美誉，已经能够通过现代的技术手段，扬长避短，进行更大范围的商业化应用。公司已开发的生物基绿色环保涂料产品价格区间在40-100元/公斤、初步具备市场竞争能力便是很好的例证。
综合开发产品深入民生领域
除了涂料，漆树还应该做更多功能的开发。
目前，筠连县开始产漆的漆树达到1万-2万亩，2019年将又有3万-4万亩陆续投产。“韩国公司来考察，看到我们这么好的资源，眼睛直发光，很兴奋。”邓杰说，韩国、日本对漆树的综合开发要早很多年，涵盖日化产品、食品、药品等多个门类，但资源量有限，“我们的目标也是产品能深入日常生活。”
据了解，漆树籽提取的蜡与白蜡等天然植物蜡，目前的市场供给是十分有限的，而且提取的漆树油不饱和脂肪酸含量高，是理想的木本油料作物。此外，漆树叶能够制作“茶叶”，这些都能一改漆树的小众化应用，进而成为大宗商品进行生产。而一些和漆树有关的功能性产品，如药品、日化用品，也因功能性成分显著而获得市场竞争力。
目前，筠连县的漆产业引进了博士10名，完成产品研发等5项课题，获得了授权发明专利2项、实用新型专利7项；建成生漆加工生产线2条，开发精制生漆、水性漆酚防腐漆料等。“有了精深加工产业链，筠连县打造‘国漆之都’的梦想才能得以实现，村民因漆而兴的日子指日可待。”邓杰说，县上漆产业领导小组还将成立专门的劳务公司，负责割漆工人的培训、工作和待遇，确保资源得到最大效益的开发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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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连新闻，新鲜有料。可以走尽是天涯，难以品尽是故乡。距离筠连县再远也不是问题。世界很大，期待在此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