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今犹在 崇山峻岭觅过往

雅安日报 2020-03-28 08:44 大字

飞仙关

高尧文/图

在今荥经县与汉源县交界的大相岭茶马古道上,有个地方叫大关(古称“邛崃关”),山路遥远,关势险峻。抬头看坡,山顶隐入云雾中;低头是路,在大山中盘旋。

古代石碑中的“宏篇巨制”

在大关和金鸭滩之间路下的临河处,有一块镶嵌在悬崖上的巨大石碑,这就是民国十七年版《荥经县志》上记载的名碑——清朝时期的《重修大相岭桥路碑记》。

《重修大相岭桥路碑记》刻制于“光绪丙午”(1906年),时间并不长,距今只有100多年的历史,位置也不显眼,如果没有向导引路,难以寻觅。

石碑是细红砂石,碑高2.8米,宽0.97米,面积近3平方米。这么大面积的一整块石料,算是古代石碑中的“宏篇巨制”了。由于历史较短,碑文字迹非常清晰,标题是“重修大相岭桥路碑记”,字为篆书,每字12×6厘米,呈三排分布在碑额正中。正文为隶书,共396个字,每字见方5厘米。字体沉稳笃实,遒劲古雅,颇有大家风范。

碑记全文如下:

“益部号称天险,邛崃九折,王阳畏途,铁索飞桥,尤他行省所未有。然同一蜀道也,李白以为“难于上青天”,陆墒又以为“易于履平地”,何耶?抑亦视人为转移耳。

大相公岭者,相传武侯征南经此,山介清、荥两邑间,为建藏通衢。盘曲崎岖。与邛阪埒。光绪丙申岁,前清溪令曾一修之。近十年来,雨雪交浸,沙石欹陊,行者颤踬相继,或至殒身。

权清溪事钟君寿康,勤政为民,目击艰难状,谋诸荥经县恒君芳,各捐百金为倡,分募绅商之有力者醵款如干,鸠工于夏,藏事于秋。余派买勘视,辟路宽足方轨,平处砌石,峻处绕山,铲高培低。自清溪县北关迄黄牛堡,南北计里七十有三。葺新旧铁木桥十有一,化难为易,行旅啧啧称便焉。夫匠人经纬轨途,司空开通道路,有司之责也。贤者之用心,与良吏之行事,其计虑必远且深也。余闻大相岭之南又有岭飞越者亦,清溪辖境,险巇更甚,倘钟君经营相度,赓续而修凿之,俾为一劳永逸之图,他日并告成功,必实有赋夷庚,歌周道道,食贤使君之报于无穷者。然则,蜀道之易,又岂仅如陆畅之虚词,托兴已耶?是为记。

落款为:“光绪丙午秋九月督蜀使者巴岳特锡良篡并书。”

“督蜀使者”巴岳特锡良是何人?

巴岳特锡良,巴岳特氏,字清弼,蒙古镶蓝旗人。是晚清时期声名显赫的封疆大吏。

巴岳特锡良为官37年,以正直清廉、勤政务实著称,是晚清时期的一位“好官”。他撰写的碑文,说明这条路是“为建藏通衢”,嘉许清溪(现汉源县)、荥经两县县官勤政爱民,不避艰险,重修桥路,使天险变通途。

虽然此碑在民国时期的《清溪县志》中有记载,只是后来古道荒芜了,此碑身在何处,谁也不得而知。

20多年前,有人在这里开采花岗石。一民工在打炮眼时,遇到了坚硬的岩石。他扒开草丛仔细一看,掩埋在荒草丛中的竟然是一块硕大的石碑。

有文物保护意识的矿山老板将已倒塌在荒草丛中的石碑移放在了路基下面,重新扶正妥善安置,终于让《重修大相岭桥路碑记》重见天日。

2013年,《重修大相岭桥路碑记》列入第七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茶马古道)单位。

如果说,“何君尊楗阁刻石”回答了在1900多年前,茶马古道是“官府”开凿出来的话,那么《重修大相岭桥路碑记》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事实:“官路”是官府维修的。

清朝时期的《重修大相岭桥路碑记》

山有多横?水有多远?

无独有偶,在离雅安市区15公里的芦山县飞仙关镇老君溪桥头,有一块罕见的“指路碑”。

宋人宇文溥《新路赋》云:

惟天下之至险,有严道之漏阁焉。

“严道之漏阁”,指的就是飞仙关。

地处芦山、天全、雨城三地交界的飞仙关,被誉为进入康藏的“第一咽喉”。

飞仙关是西出成都,茶马古道上第一个关。蜀锦、邛竹杖由此销往世界,是南方丝绸之路和川藏茶马古道上的重要关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新修的公路(省道210线)溯青衣江而上,有了公路,原来顺山脚而行的“官路”成了“废道”。石板街、关垛、古城墙、老民居依然如旧,至今古道风貌犹存。

1940年,张大千游历西康,面对飞仙关,他吟诗作画:

孤峰绝青天,断岩横漏阁。六时常是雨,闻有飞仙渡。

张大千在这里盘桓逗留,一时传为佳话。

飞仙关分为上关、下关。在上关古道边,有一座老君溪桥(以前是建于清朝年间的铁索桥,20世纪90年代因洪水冲毁而改建为水泥桥,在老君溪桥边,还是一座保存基本完好的古老石板桥),桥头竖一石碑,是咸丰四年(1854年)修建的,碑首是“老君溪”三个大字,碑首下面正是“指路碑”的碑文:

右走芦山四十里,灵关一百里;左走始阳二十里,天全四十五里。

以前康藏茶马古道至此分两条路,沿山脚(即“右走”)溯青衣江而上,可到芦山、宝兴、邛崃、成都等地;跨过(即“左走”)青衣江,可至天全、荥经、康定等地。

漫步在上关古老的街道上,青石板、老木房,走马转阁楼,十分古朴,石板路宽约2米左右,路边泉水如注,十分清澈。

茶马古道和南方丝绸之路是我国古代川、滇、藏地区的交通要道,最早是以背夫、马帮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民间国际商贸通道,是中国西南民族经济文化交流的走廊,从汉代起,民间商道便成了政府管理的“官道”。

在这条古道上,还有着“西旅底平”“山横”“水远”等内容的摩崖刻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在今汉源县清溪镇冷饭沟的“山横”“水远”。这里有一片数丈高崖,古道正从崖下经过。两块稍稍突出的岩壁石上分别题着“山横”“水远”四个斗字。

遥想大唐年间,寒风朔朔,古道西风瘦马,一个叫李名谷的人孤独地走在茶马古道上。但见四围诸山拥抱,连绵不绝,高崖之下,层岩裸露,却无流水,人困马乏,饥肠辘辘。更兼前路茫茫,关山万里,仕途悠悠,不定沉浮!抬头眺望,路在山外,低头看路,崎岖山路隐没在云雾中。喟然长叹,他提笔写下了“山横”二字,并请人镌刻在悬崖上。

几百年过去了,来来往往不知多少人,众人皆叹:果然“山横”。

后来有一个落泊文人来到这里,蓦然间见“山横”二字,他不禁一凛,大山深处,竟然还有人如此雅兴,写下“山横”求对?内心深处的孤傲,让他血脉偾张。

他再仔细辨认落款,原来“山横”已在这里孤独求对了800年。

“莫非此联等我来应对?”

顿时他激动起来,回望大相岭,遥看大渡河,思考片刻,挥毫写下“水远”二字,同样,他也请人刻在陡崖上。

大相岭的“山横”、大渡河的“水远”各尽其妙,笔力遒劲,书法古拙,苍劲浑厚,挥洒自如。登临处,危崖耸峙,松涛阵阵,崖下溪涧脆鸣,怀古幽思之情,不免触生。茶马古道的艰辛尽在这四字中。

山有多横?水有多远?

从雅州府(雅安)出发到拉萨的康藏茶马古道,从明代起为“朝贡大道”,《雅州府志》(清·乾隆版)记载:

“全长约四千七百华里,所过驿站五十有六,渡主凡五十一次,渡绳桥十五,渡铁桥十,越山七十八处,越海拔九千尺以上之高山十一,越五千尺以上之高山二十有七,全程非三四个月的时间不能到达。”

20世纪50年代修通川藏公路后,康藏茶马古道湮灭在崇山峻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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