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里花正红

咸阳日报 2021-03-18 08:06 大字

高彦民

老家的杏花又开了,开得烂漫热烈,一朵朵、一片片,围绕在村子的东南西北,杏花盛开时是老家村中四季里最美的时节,也是游子心中欣慰的牵挂。

老家处在“河下”的中心区域,上世纪是远近闻名的杏园。“走,到河下吃杏去!”成了方圆几十里村民“三夏”之际忙里偷闲的乐事,老家的杏园也因此名声远扬。

老家村名叫瓦渣院,地处泾阳县西北五六十里的口镇,村北有《史记》所载传说中的人文史祖轩辕黄帝升仙的嵯峨山,村西南有因黄帝铸鼎而得名的冶峪河,银带般闪耀着光茫绕道东去。不少第一次听到我老家名字的人,都会好奇地问,为什么叫这么怪的名字,是不是村里的瓦渣特别多,还有的就直接把村名记成了瓦渣滩。其实瓦渣院村并没有瓦渣,名字的由来,有两种说法,一是说在村西对面的原上(高家堡村北,古戈国遗址所在地)宋时建有规模宏大的皇家寺院皇央寺,后因战火被毁,砖头瓦块滚落原下,因而得名;另一种说法是在1862年的清朝内乱中,回民攻破口镇邑,屠城之后,我们村及周围许多村被毁,后来的村子是在被毁的残砖碎瓦上建立起来的,为了使后人记住那段惨痛的历史,起村名瓦渣院。

瓦渣院村名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村里因有了祖辈勤劳善良的乡亲,有人老几辈在河滩村旁持之以恒,广植树木特别是杏树的传统,久日久之,这个地处泾阳八景“文川秀色”西端,依山傍水的村子,在杏林掩映中,便形成了当地一道独特的风景:河水村边流,田野绿悠悠;杏树绕村庄,村在园中央。尤其是在春暖花开的三月,当杏花盛开时,整个村子便成了杏花的世界、杏花的海洋,置身村中,四面八方,无论你眼望哪儿,映入眼帘的都是杏花娇美的面孔、摇拽的身姿,闻到的都是杏花淡雅的缕缕清香。每当这个时节,你若站在村北的嵯峨山上或村南高家堡的原上俯视,就会看到河湾中的花海与花海中的村子,那个处在花海中的村庄就是我们村,那儿也有我的家园在花海中。

杏花在春天的果园中,往往比妖娆的桃花开得还早,含苞待放的花蕾是深红色的,花生粒般大小,开而未开时,红色的外衣上端先是露出几条细微的乳白色线条,其后白中带红的线条逐渐拓展开,花蕾的顶端便有粉白相嵌五片花瓣舒展,蒙蒙的,如粉如丝,阳光下通透如玉,微风中婀娜多姿,盛开后白色的花瓣中嫩黄色的花蕊星星点点,散发着微微的清香,招蜂引蝶,置身在这春天杏花的海洋中,欣赏着花的千姿百态,蝶的翩翩起舞,聆听着蜜蜂辛勤采蜜的歌声,花不醉人人自醉,人间仙境,何处寻觅!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春暖花开时节,最美莫过杏花雨了,风起时刻,薄如蝉翼美若云彩的花瓣纷纷从枝头滑落,旋转的、飘洒的、起舞的,一片片、一丛丛、成群结队在空中戏闹着,飘向地面,此时,你若身处杏园,头上脚下、眼前身后便会全被花瓣围绕,这时,只有这时,当你的四面八方被杏花包围时,你才能真正懂得杏花雨的含义,身临其境地感受杏花雨的娇美,体验置身花海的美妙!

“杏花村里花正红”,这是40多年前,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在口镇中学上学时,我的语文老师高记谦在语文课堂上特意给我一个人出的作文题,高老师是西北原上人,因在杏花时节到过我们村,留下过美好的印象,当得知我是河下杏园瓦渣院村的人时,便特意给我出了这道作文题,鼓励我写一篇杏花的作文。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恍惚间,几十年过去了,我的老师也因病去世了多年,老师给我出的作文,虽然40多年来我从未忘记,不时萦绕在脑海,却因诸多缘由,时至今日尚未完成,这也成了多年来我心中一个未了的心愿,多少次每当想起这件事,心中总会油然生出对老师的愧疚之情。

辛丑年正月二十四,回到老家,由北而南,车行至村北坡头,就远远望见一片片的杏花正在热烈地开放着,微风中裹着杏花的芳香扑鼻而来,阳光下寂寞了一个冬天的村子飞花飘香,活力四射,花在树上开,人在田间忙,望着眼前盛开的杏花,高老师生前给我出的作文题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一个迟到的邀请带着深深愧疚在心里呼唤:高老师,我们村的杏花又开了。(B)(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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