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泽旭：足球与童年不可辜负 本报记者 牛敏
申泽旭中等个头，戴着眼镜，略显腼腆，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看起来确实不太像一个体育老师。
11月21日上午，在延安实验小学的校园里，我第一次和他交谈，发现这竟是一个极富语言天赋的小伙子，心里暗自思忖：不教语文真是可惜了。
体育老师就不该是这样吗？潜意识里的一闪念，让我发现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其实不光是我，大概多数人都有一个惯性思维：体育老师嘛，就是可有可无的边缘化角色，不然怎会有“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你的英语是体育老师教的吗”等类似调侃？
申泽旭，30岁，北京体育大学毕业，今年是他在延安实验小学当体育老师的第6年。
申泽旭说，他喜欢体育老师这个行当。他认为人生中有两件事不可辜负，一个是足球，一个是童年，而体育老师恰好可以把这两件事连接起来。
新生的校园球队
四点半，放学铃声响起，足球训练开始了。
“先做热身运动，所有人运球绕球场两圈，一圈右脚运球，一圈左脚运球，用你们的内侧脚面控球，不能用脚尖，听到没有？”申泽旭简单地示范，得到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回应，速度快一些的孩子，早已运球跑出了几米远。
趁着学生们做热身运动的时间，申泽旭和他的同事开始放置训练所需的障碍物，等到所有的孩子的热身运动做完，一切刚好准备就绪。
这是本周最后一次校内训练了。这个周末，申泽旭要带孩子们去西安，参加陕西省青少年暨小学生足球联赛总决赛，整个陕北地区只有志丹球队和延安实验小学队入围。
难以想象，一年半以前这个球队刚成立时只有7个人，孩子们甚至不懂足球不能用手拍。作为教练，申泽旭记得，球队成立两个半月，就参加了首场比赛——延安市第二届中小学校园足球联赛，并且意外获得亚军。
“对刚接触足球的孩子来说，两个多月根本训练不了啥样子，那场比赛能赢全靠士气，毫无技术可言。”申泽旭说，因为主场地就在延安实验小学，全校师生都在场外呐喊助威，甚至校长在主席台上都激动得挥舞着手臂为他们加油，孩子们受到鼓舞，踢得热火朝天。那一天，失球的懊恼、进球的欢呼，队友间的相互鼓励和庆祝，都缠绕成操场上空久久不散的欢乐。
就是那些欢乐，唤起了孩子们对足球的热情，给校园球队发展带来了希望。
明显地，报名的孩子多了，入队的孩子训练更努力了，球队逐渐壮大起来。到如今，高年级组和低年级组分别有一支15人的球队，另外还有66名稳定的预备队员，以及随时纳新的足球兴趣班。
童年的足球往事
校园足球热起来了。前不久，教育部门为全市27万中小学生投放了3万颗足球，平均每9个孩子就有一颗足球；学校对校园足球的重视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外籍足球教练被请进校园授课……
申泽旭一边感叹孩子们赶上了好时候，一边讲起自己童年的足球往事。
申泽旭10岁开始踢球，当时条件差，小学没有球场，他放了学经常不回家，直接去附近的中学操场等，见到有人踢球，就主动搭讪，混入踢球队伍。
“那时候我虽然年纪小，但个子高，大家也不拒绝。尤其到周末，穿一双布鞋，在土操场上，一踢就是一天，根本不知道累，也想不起回家。每次被父母找到的时候，都是灰头土脸的，经常因为一整天不着家挨一顿打。”童年时踢球的经历，在申泽旭的描述中，夹杂着操场上轻舞飞扬的层层尘土，却难掩不知疲倦的幸福与欢乐。
申泽旭庆幸，他的童年没有沉重的书包，没有赶场似的补习班，他更庆幸，他喜欢足球，而且父母没有阻止他，即使他踢球时曾多次受伤，4次骨折，最严重的一次被人撞翻，直接后脑着地，摔成了脑震荡。
但足球确实改变了他的生活，而且这种改变正被无限放大——足球让他变得主动，结识了许多朋友，扩大了交际范围；足球激发了他的运动特长，让他成为校园明星，自信地走过童年和少年时代；足球还成为他大学期间的主修课，变成他的职业相关，让他对体育老师这个行当有新的解读；足球还一直是他的爱好，工作以后，他把以前的球友集合起来，组建了一支业余足球队，时不时踢一场联谊赛……
“可以说，足球影响了我的一生。”甚至现在他的生活里，还有80%的朋友是通过踢球认识的，就连校园球队的教练组，除了他自己和学校的同事，还有以前组建业余足球队时认识的专业教练们义务过来帮忙。
快乐的体育老师
我问他：“自己踢球和教孩子们踢球，哪个更快乐？”
申泽旭沉吟片刻，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说，校园足球队曾经有一个男孩，皮肤黑黑的，个子很高，每次往球场一站，都自带气场，调兵遣将的感觉，仿佛整个球队都是他的。这个孩子平时有些调皮，但踢起球来非常投入，很有明星风范，可以说是球队的灵魂人物。申泽旭甚至觉得“那就是一个为足球而生的孩子”。可是，就因为一次考试成绩退步，被家长强制要求退出球队。申泽旭打过几次电话劝解，也没能改变家长的决定。
“可能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一样，我非常理解家长的苦心。”但申泽旭还是替那个孩子惋惜。“我觉得足球激发了他身上潜在的光芒。”他留意到，退出球队后，那个男孩再没有出现在球场，就连观众席也不见他的身影。他能体会孩子内心的失落。
自那以后，申泽旭给球队立了一个规矩：入队前必须定好学习目标，训练前必须写完家庭作业。教练会与班主任老师随时沟通，每次考试后，对照学习目标考量，退步的队员适当减训，退步幅度较大的暂时停训。
立这个规矩，本意是想给家长吃一颗“定心丸”，减小孩子们加入球队的阻力。但实际上，也让那些真正热爱足球的孩子学会管理自己，为自己争取，为自己负责。这一年来，队员们学习成绩退步的情况极少出现，反而能明显感受到，曾经调皮捣蛋的孩子开始变得团结懂事，曾经内向沉默的孩子变得自信和开朗起来。
“足球让他们自信、自律、自强，能见证这种成长，是当老师的最大快乐。”申泽旭说，“所以，还是教孩子踢球更有意思！”
爱足球，会讲故事，有朝气，有情怀，申泽旭就是一个普通的体育老师，可你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小心地牵着衣角问你：“我可以踢足球吗？”请一定要答应他，因为——足球与童年不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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