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碗腔《杨贵妃》有感 盎然
近几日，坐落在西安文艺北路上的省戏曲研究院剧场热闹非凡，一部复排剧目——由“二度梅”李梅、李东桥联袂主演，该院小梅花秦腔团演出的碗碗腔《杨贵妃》在这里上演。观看过程中，场内忽而鸦雀无声，忽而掌声雷鸣，观众交口称赞，场内叫好声不断。时隔多年，碗碗腔一经亮相便征服了古城，人们争相观看，一票难求。央视cctv空中剧院栏目也来特别拍摄，不日将在央视11频道播出。
《杨贵妃》是陕西省戏曲研究院1985年创作演出的碗碗腔剧目。编剧朱学先生摒弃了以往“女祸误国”的理念，站在历史与现实的高度，写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杨玉环。全剧饱含对杨玉环悲剧人生的同情，揭示出造成唐朝由盛向衰与杨玉环悲剧命运的祸根是封建君主制及皇权思想，为在马嵬兵变中“拋得蛾眉安将士”、死去冤魂还蒙尘的杨玉环鸣了不平。在保持传统技巧和精华的同时，《杨贵妃》还进行了音乐、舞美、表演等方面全方位的大胆创新和尝试，推出之后备受好评，当年就在西安演出百余场，上世纪80年代曾奉调进京、赴香港参加中国地方戏曲展，被誉为“开戏曲艺术新格局，划时代之佳作”，将碗碗腔艺术提升到一个崭新的品位。
一部创作于三十多年前的历史剧，为什么能在文化娱乐方式纷杂的今天依然葆有鲜活的生命力，备受圈内圈外观众一致的喜爱呢？我认为，一是经典剧目的魅力。《杨贵妃》遵从戏曲艺术的审美原则，以杨玉环的悲剧命运为主线，六场戏简洁而富于韵律，围绕着华清宫赐浴，少年夫妻被活活拆散；沉香亭醉酒，李隆基驾幸虢国府，寿王入宫叩拜；马嵬坡缢死这三个关节点，简化、压缩了对其他人物以及环境的描写，也简化了一切可有可无的情节，避免了传统戏的拖沓和琐碎，加快了剧情的节奏，从而适应了当代人的鉴赏习惯。幕间诗朗诵与唱词相互映照，提示着剧情，表达着情思。悠扬的旋律，婆娑的舞蹈，使全剧优美生动，呈现出一种融歌、舞、戏为一体的诗剧风格。实践证明，不仅传统戏可以绵延数百年久演不衰，优秀的创作剧也具有代代相传、常演常新的艺术实力。
二是剧种的独特魅力。碗碗腔发源于陕西华阴、华县一带，因以小铜碗主奏击节而得名。与宽音大嗓、慷慨豪放的秦腔不同，碗碗腔音乐优雅婉转，细腻缠绵；唱词典雅，声韵严谨，有“宫廷音乐”之称。历史上一直以皮影形式演出，1956年由人试演成功，一系列的碗碗腔剧目推上舞台，使之成为陕西主要地方剧种之一。2006年5月，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遗憾的是，随着老一代碗碗腔艺术家逐渐隐退，碗碗腔剧目也在舞台上销声匿迹，多年不闻铜碗声了。《杨贵妃》包含有碗碗腔剧种独特的技艺精华，同时拥有极富剧种特色的艺术风格和特有的唱腔、声腔体系，是进行碗碗腔剧种表演的范本剧目。此次省戏曲研究院选择在新秀云集的小梅花秦腔团复排该剧，从演出剧目入手，对小梅花团的年轻演员进行手把手面对面的教学传授，足见已经认识到了剧种的危机，也选择了以剧目传承来延续剧种生命力这一正确途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戏曲大腕的魅力。众所周知，该剧饰演杨玉环的是“二度梅”、“二度文华奖”、“二度白玉兰主角奖”、秦腔四大名旦之首的李梅，饰演唐玄宗的是秦腔生角中唯一一位“二度梅”“文华奖”“白玉兰主角奖”得主李东桥，两位秦腔领军人物齐聚一部戏，这种角色配置堪称奢华而罕见，不能不说是古城观众的福音。李梅扮相靓丽，妆容华美，表演走心，对人物把握到位，将身为寿王妃时的娇嗔，被玄宗封为贵妃时的忐忑和虚荣，接连遭受玄宗冷落和寿王无情的两重打击时的悲苦心酸，这一系列心理层次的升落和情感反应的变化，都演绎得非常贴切。“贵妃醉酒”中的“折扇翻身”、“下腰衔杯”等一连串的舞蹈动作，全舞在人物规定情境之中，把杨玉环“悠悠世事从头认，尽是陌路薄幸人”的心底惊涛，发挥得酣畅淋漓。李梅的唱腔悠扬婉转，嗓音清脆甜润，使本来就缠绵抒情、悦耳感人的碗碗腔更加柔和甜美，亲切迷人，使观众们充分感受到了她秦腔、眉户、碗碗腔“三门抱”的实力。李东桥英俊潇洒，对角色拿捏准确，表演细腻自然，既很好地表现出了一位风流天子的特性，又恪守角色本分，不越雷池一步。两位艺术大家强强联手，激情碰撞，配合默契，珠联璧合。小梅花团满台年轻演员强大而整齐的阵容，青春勃发的气息，婀娜多姿的舞蹈，英俊潇洒的做派，与婉转旖旎的碗碗腔旋律，简洁而又变幻多端的舞美，一起营造出了一个和谐、唯美的艺术境界，给现场观众带来了一场美轮美奂的视听盛宴。
据悉，《杨贵妃》将于今年11月远赴海外进行文化交流，为法国观众送去这部经典剧目。但愿《杨贵妃》再次登上西安舞台，让更多戏迷朋友能够欣赏到久违了的碗碗腔音乐，欣赏到两位艺术大家的联袂表演，领略到中华戏曲绵延悠长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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