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老鼓 声震十里八乡
本报记者 刘雪妮 姚二曼 文\图
富平选手杨升娟2009年参加星光大道，在家乡美环节表演激昂的《陕西富平老庙老鼓》，敲得人瞬间心潮澎湃；退伍军人王欢2015年参加星光大道时，与乡亲们一起表演的《非遗战鼓》，将现场观众热情一下子点燃；电视剧《岁岁年年柿柿红》，杨柿红和乡亲们请来的“县城锣鼓队”，敲着欢快的锣鼓将丰收的喜悦、柿子产业顺利发展的喜悦一下子传递到了观众心底……上央视、进剧组、去延边、走港澳，老魏和他富平老鼓队的成员们这些年忙得不亦乐乎，让祖祖辈辈只在富平这片土地上激昂敲着的老鼓，在全国火了一把又一把。
富平老鼓历史悠久，相传起源于秦代大将王翦的战鼓，历经人民群众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并不断地加以完善，逐渐发展为今天的老鼓。虽然经历了几千年的岁月，富平老鼓依然不失当年军鼓雄壮激烈、气势磅礴的特点。老鼓的表现形式包括鼓乐和鼓舞。鼓乐的内容十分丰富，常用的多达30多种鼓谱，如梅花鼓、缠穗子、叮叮咣、盘帽根、摘豆角、鸡上架、鹁鸽旋窝、滚核桃、滚绣球、一二三、转鼓子等等。鼓谱分激越、舒缓和行进三大类，均以昂扬、宏大、震撼为特色，有“声震十里八乡”之说。鼓舞的动作融戏剧、体育和舞蹈动作为一体，又与鼓调相配合，给人以飒爽、强悍的美感。如《打虎》，既有降虎的现实感又具舞美之艺术，传神备至。
老魏大名魏双林，富平老鼓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之一，家住美原镇三联村。而美原镇是王翦的家乡，也是富平老鼓发源地之一。虽然当年物质条件匮乏，村上只有一面大鼓。但逢年过节，村子里总会响起激昂的老鼓，十几名会打老鼓的老艺人是魏双林的偶像。每到这时，少年魏双林总是异常兴奋，拼命往鼓跟前挤，嘴里“咚咚锵”地哼着鼓点，手还在空中学着艺人们的动作比划着。
8、9岁时，痴迷老鼓的魏双林决定学习富平老鼓技艺，但却被父亲严词拒绝。父亲是个一辈子本本分分守着庄稼过日子的农村汉子，虽然也喜欢老鼓响起来那热闹劲，但自己的儿子痴迷一个不能当吃当喝的行当，就有些痛心疾首，觉得这娃真是不务正业。
父亲的反对并没有浇灭魏双林对老鼓的热爱，一有时间，放学后他就常常就拿着自制的两根木棍当鼓槌，偷偷跟着村子里会老鼓的老艺人学打鼓。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即使是打了大半辈子鼓的老艺人，对老鼓也并没有那么看好，凑个热闹混口“汤水”还可以，但毕竟不能养家“糊口”。虽然老艺人们被魏双林对老鼓的痴爱所打动，也为他极好的天赋和身上的机灵劲所高兴，但大家对教魏双林打鼓这事也还是没那么正式而系统地进行过。
“村里人都知道我父亲不喜欢我学打鼓，所以（村上会打鼓的）老艺人们经常对我说好好上学好好劳动去，学这干啥。所以我只能在他们表演的时候模仿着学，趁他们高兴的时候缠着让他们教我一些。”如今已60岁的老魏呵呵笑着向记者讲述他学艺的经历。
那些年，教室的课桌、家里的炕沿、麦场里的碾子等，都成了魏双林打鼓的道具。就是这样跟着这个学一点跟着那个学一点，村里有老鼓表演的时候看着模仿模仿，竟也让魏双林这个没有学过音乐的人懂了音律，记住了一盘一盘老鼓的鼓点和旋律，慢慢成长为村上精通老鼓技艺的佼佼者。
改革开放以后，人们生活渐渐好了起来，国家对文艺事业也更加重视起来，魏双林意识到富平老鼓的春天来了。1997年，在爱好文艺的母亲和妻子支持下，魏双林正式成立鼓队。鼓队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徒教喜爱老鼓的孩子们打鼓，其中就包括自己只有5岁的二女儿。那个暑假，每天中午不管多热，村子里总是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激昂老鼓声，这让沉寂的村庄一下子显得生机勃勃。此后每年暑假，魏双林都会悉心指教喜欢老鼓的年轻人打鼓，只要来人喜欢，老魏必定倾囊相授。
那会，老魏经常打听十里八乡哪里有需要老鼓的场合，婚丧嫁娶、孩子满月、盖房等，啥事都行，管顿饭、给盒烟，甚至啥也不给只要让他们去表演，魏双林和鼓队的成员们就会带上家伙什，乐呵呵地前往。“我们对老鼓热爱之极，但多年来都没有展示的机会，只要有人给个平台，技痒的我们就使出浑身解数表演，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报酬。”魏双林这样对记者说。慢慢地，在美原镇及周边，谁家给娃娶媳妇、给老人过寿等，不叫上老鼓表演一下，都觉得这事没过好。
2012年，富平文化馆举办锣鼓大赛，老魏和他的鼓队一举夺得了第二名，从此，他们以崭新的姿态站在人们面前。后来，富平老鼓得到媒体和专业艺术团体的关注，多次走进央视，走向全国各地各种文化交流活动或节日庆典现场，让越来越多人领略到了富平老鼓的魅力。
因为打鼓是一项比较费力的艺术，而且如果有表演必须起早贪黑，72岁的鼓队成员魏宽心慢慢有点吃不消了。但他从小孙子5岁起就用筷子教孩子学习老鼓，如今家里有4位人会老鼓。
68岁的张鲁娃出生在老鼓世家，父亲张向祥曾经在这一片小有名气。从小得到父亲真传的他大半辈子和老鼓不曾分开，如今还在跟着鼓队走南闯北。
60岁的韩立虎和记者互留了微信，在他微信朋友圈里，都是老鼓表演的图片、视频和文字。“我们老鼓不但中国人喜欢，在外地表演时，连路过的外国人也直竖大拇指！”
从六岁起开始学老鼓的张婷婷是个80后，她喜欢音乐、喜欢电影，更深深地爱着老鼓。在陕北上班的她，只要有空闲就回来跟着鼓队到处跑。“我也不知道为啥这么爱老鼓！”
惠雪也是对老鼓爱得深沉，自己打鼓，让儿子6岁学鼓，如今带孙子的她，依然还坚守在老鼓表演第一线。“几十年来就爱好这个，娃们也爱，所以都理解我！”
牛艳丽家离老魏所在的村子有十六七里地，记者采访当天她也赶来了。“正浇地呢听到鼓声了，就骑着电动车赶紧赶过来了，铁锨还忘在地头了……”牛艳丽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而老魏家，妻子、三个女儿、大女婿、5岁的孙女都是打鼓的高手。特别是小女儿魏婷婷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老魏很多对于老鼓的创新想法付诸实践，丰富和完善着老鼓的表演形式。
“富平老鼓蕴藏着战鼓的精髓和历代鼓艺风格，寄托着人们的思想信仰、伦理道德和乡土风情，有着深厚的古文化内涵。比如《鸽子旋窝》将鸽子觅食、飞起、盘旋、回窝等一系列动作，用老鼓舞姿展示出来，就是表达了人民渴望和平安宁生活的愿望。《滚核桃》取材于打落核桃后，人们四处捡拾的快乐场面……”边说边比划，老魏这个脸色黝黑的西北汉子眼里总是闪着灵动的光。
“这些年，我们参加不少大型活动的表演，说实话，传统老鼓是魂，但还要不断创新，我们很荣幸在活动中得到了一些大导演的指点，表演水平不断在提高，得到了社会的认可。”
“我们这些队员，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也不断成熟。在外演出，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场，化妆、收拾道具，在时间上从不马虎；不管饭的话，我们就自带干粮；没有候场的地方，我们就在树下、路边等候，进退场排队，不许乱扔垃圾，不许大声说话，演出场所不许抽烟……我们鼓队定了很多规矩，把老鼓表演好，不给人家添麻烦。打鼓，也展示的是人品。”
老魏将这些年来老人们口口相传的鼓谱整理成册，并大方地拿出来一页页翻着让记者拍照。“老鼓这么好的技艺，就应该让更多人了解，让喜欢的人学习，这样才能好好保存和传承下去，才能让更多人领略到它的魅力！”魏双林语气中满是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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