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连山的“叫花子”□曹天成

德阳晚报 2019-09-25 09:06 大字

“叫花子”又叫“讨口子”(普通话称“乞丐”,就是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中洪七公之类的人物),他们或因天灾、或因人祸,造成家破人亡,无依无靠,生活无着落,只得外出流浪,走街串巷,沿途乞讨活命。

老连山的“叫花子”手里常常拿着唱“莲花落”用的道具,边走边打边唱。“莲花落”是川西一带流传的一种民间曲艺形式,表演方式有单人与群口两种,其内容分述说、歌唱,同时伴有舞蹈。表演者手持竹板(快板),一边甩打竹板,一边说唱,有点类似于“山东快书”和“天津快板”。

过去,连山街上经常见到“叫花子”向路人乞讨食物钱财。他们有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时又单独行动。一般情况下,他们会身背一个布袋子,左手捏根棍子(打狗棒),右手拿着竹片(莲花落打板),边走路边打板,“啪、啪、啪”的竹片声清脆响亮,响彻街巷。这声音好像告诉人们“我来了,准备施舍吧”;也像是驱逐家犬,预防狗咬;还有一层意思是告诉同行“我在这条街,别来抢生意。”他们挨家挨户地乞讨,不论家境贫富。每每走到一家门口,会根据老板店铺的货物,即兴编唱顺口溜,一边打板一边唱。

听老人讲,有些叫花子油头滑脑,油腔滑调,死皮赖脸,讨不到东西绝不会离开,真的很难打整。“叫花子”来到糖果铺要钱,口中念唱“老板糖果蜜蜜甜,行行善心给点钱。”老板娘推口说,“老板不在家。”

“叫花子”就会打着竹板念道:“老板不在家,我也当得他!”老板娘厉声骂道:“你不要脸!”

叫花子又唱道,“不要脸,脸不要,把你的银子舍一吊。”老板娘要做生意,只好忍气吞声,给钱送瘟神!

连山下场有一个新来的弹花匠,最是吝啬鬼,丝毫不肯施舍。“叫花子”来到弹花匠门前,刚刚要打拍,弹花匠很不客气地吼道:“走远些!走远些!紧说,你说我个XX!”

“叫花子”厚着脸皮,见弹花匠脑壳上、身上都沾满了棉花细绒绒,白茫茫的,灵机一动,顺口唱道:“说XX就XX,XX高上爬棉花。”不紧不慢,骂弹花匠,惹得路人一阵大笑。那弹花匠气得眼冒金星,头发都立起来了,放下工具,准备与叫花子打一架。

这时,弹花匠的婆娘端开水出来,见到这阵式,忙把碗放到旁边桌子上,伸手拉着男人,叫他喝开水,润润嗓子,解解口干,然后走到叫花子面前,悄悄递给他两个小钱,低声说:“大哥,我们也是小本生意,靠出苦力养家糊口。我们生来报到,不知锅灶,你得多多关照哈。”

叫花子说:“嫂子贤惠,好人。二天不会有人来你家生事了。”原来,这叫花子是连山这一带的丏帮头子——“吴讨口”。

新中国成立前,连山属于广汉县派出机构“二区”所在地,区长是连山舵把子吴梦龄,解放后被镇压了。吴梦龄有个隔房侄儿,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好吃懒做,稀脏邋遢,成天脸不洗,常常鼻涕长流——“双龙出洞”,人们送他绰号“吴讨口”。这娃仗着叔叔的威力,混成连山的丐帮头子、地头蛇,外地来讨口的都得拜他码头,不然会挨打,甚至遭弄残废。

连山每年筹办“清明会”、“壁山会”、“东岳会”等,吴讨口会到街上的每个店铺募捐收钱,大家都得卖面子。当然,还有连山川剧玩友会派人陪同记账。若谁家捐款太少,会期后,生意上会招来麻烦。

据说,上场一家饭店,就遇到过怪事。老板接受了客户做大生预定包席业务。桌子摆放好了,客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却又转身就走出店门。原来,里面有一桌被一群讨口子围着,有的光脚踏在凳子上,有的脱了衣服在翻找虱子,还有的在抓头屑……

客户来了,见此状况,非常生气,忙找老板质问:“搞的啥子嘛!成何体统!”饭店老板连忙到大堂去查看,惊得满头大汗。他三步并两步走到讨口子那桌,每人发一支烟,又把吴讨口拉到一边,低三下四地说:“吴老弟,对不起,那天手头紧,今天补起。让你的兄弟伙散了吧!”说着,往吴讨口衣袋子里塞了五块大洋。吴讨口说:“你好过,我们也要能过嘛。”然后一招手,那帮讨口子都跟着他离开了饭店。

新中国成立以后,连山的“讨口子”也分得了田地和房子,生活有着落;尤其是集体所有制的建立,大家“按劳分配”,旧社会遗留的连山“讨口子”也变成了劳动者。

改革开放后,国家财政收入用于民生的份额越来越多,各项惠民措施落实到位,医保、社保、低保全覆盖。家庭遭遇不幸造成贫困的,或因意外和先天残疾的人,民政部门有救济,也不会上街流浪讨口了,连山“叫花子”便消失无踪,成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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