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选官重文凭 □赵柒斤
宋代大型类书《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八·贡举一》开篇说,进士科起于隋炀帝大业年间,到唐太宗贞观、唐高宗永徽年间火爆起来,从而出现不论官职有多高,“不由进士者,终不为美”的现象。这说明,在唐朝,“进士”身份不仅是通往仕途的敲门砖,更为当时含金量和社会认可度最高的“文凭”和“学历证明”。
唐朝学子一旦拿到“进士文凭”,立刻“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即便有张仪、苏秦那样的口才,荆轲、聂政那样的胆量,仲由(子路)那样的勇武,张良那样的智谋,东方朔那样的诙谐搞笑,但在“进士”面前,统统都黯然失色。由于唐朝科考进士的录取率较低,所以考取进士后、坐上显赫高位的概率便大大提高,进士出身“位极人臣者十有二三、登显列十有六七”。于是,考生呼吁提高主考官品级。唐开元二十四年,考场发生的“两李事件”最终促成了考生心意,科举考试改由礼部主持,礼部侍郎(正四品下)担任主考官,此后便成定制,直到1905年科举考试废止。
诚然,科举制替代魏晋以后选人用人的“九品中正制”,摧毁了权贵世族世袭及官僚机构“举荐”的选材制度,无疑是政治文明建设的一大进步。尤其是自北宋始,打破出身、贫富等限制,不拘一格科考选才并屡次“扩招”,不仅让有才的贫寒之士脱颖而出,开拓了草根阶层进入上层社会的逆袭之路,也促进了社会的相对稳定和文明发展。
然而,做官一味追求“进士文凭”,既封闭了选拔人才的其他渠道,又容易出现官官相护、子子相拥、拉帮结派等弊端。唐宪宗时期的翰林学士李肇就曾一针见血地指出,人们太看重进士文凭,“是故俊人由此出者,终身为文人。故争名常切,为时所弊。”《太平广记》引用《唐摭言》《嘉话录》《玉泉子》《独异志》等唐代史料笔记及新、旧唐书,分8个篇章精选了唐朝有关“贡举”及“铨选”的小故事,今天读来仍令人深思、发人深省。
四川籍考生、音乐家陈子昂“十年居京师,不为人知”,有一天,他别出心裁地用一千缗换来一把琴,然后“大张宴席”,邀请100多名士赴宴。吃完饭,他捧出琴对客人们说:四川人陈子昂有文章好几百轴,跑到京城来,东奔西走,却不为人重视。这件乐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值得我放在心上?于是当场就把琴摔了。一天之内,陈子昂便“声华溢都”,很快被武则天的侄儿、建安王武攸宜聘为“高级幕僚”。
历史上著名的“牛李党争”中的“牛党”领袖牛增孺,其“出名”路径跟陈子昂有异曲同工之妙。年轻的牛增孺一度也是寂寂无名,他多次带着文章去拜访中唐时期的文坛领袖韩愈、皇甫湜,“二公披卷,卷首有说乐一章。未阅其词,遽曰:‘斯高文。’”韩、皇甫便先指点他到寺院里租了一处地方,尔后又出点子,“你大事宣扬,说某日去游青龙寺,很晚才回来。”那天,“二公联鏕至彼。因大署其门曰:‘韩愈、皇甫湜同访几官不遇。’”第二天一大早,京城诸多名士便跑去参观,牛增孺的大名由此鹊起,为以后考取进士奠定了雄厚基础。
唐代著名诗人、水墨山水画派的鼻祖王维走的则是另一条捷径,他疏通李隆基最信赖的胞妹玉真公主后,“公主则召试官至第,遣宫婢传教,维遂作解头,而一举登第矣。”再看杨国忠的儿子杨暄,其科考成绩不及格,未被录取。主考官、礼部侍郎达奚珣“惧国忠而未敢定”,便让时任会昌县尉的儿子达抚带着他的亲笔信到杨府去解释。达抚告诉杨国忠:“相君之子试不中。”杨国忠勃然大怒:“我儿何虑不富贵,岂籍一名,为鼠辈所卖!”达奚珣越想越怕,“因致(杨)暄于上第”。意思是,不仅乖乖地录取了杨暄,连进士名次也非常靠前。
1000多年的科举制产生秀才、举人数以百万,而录取的进士还不到10万人。所以,能过五关斩六将拿到“进士文凭”的,多数并非等闲之辈,但像唐朝那样通过各种舞弊手段博取“进士文凭”的也大有人在,导致古代官场上大搞人身依附、拉帮结派等丑恶现象屡禁不止,而像蔡京、秦桧、严嵩等“进士”出身的大贪大恶,给国家和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危害。由此可见,在选官重文凭、追求高学历的同时,必须匹配高素质、高品德及实际能力,否则就可能贻害无穷。
本版插图王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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