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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花语四则 □张建刚

金昌日报 2020-07-09 14:47 大字

有一种花,放手后就成为风景。

经常路过的一栋旧楼宇,每到阳光和煦的季节,就从二楼一个房间逼仄的窗台上搭起一块木板,如期摆出一盆绿色植物,藤蔓散漫地垂落下来,上面缀满了红艳艳的小红花,像一位羞涩中带着娴静、清婉里显着光艳的少女,在明媚的春日里婀娜多姿地舞动。

春花的蓊郁里,花木繁茂,一盆花的出现原本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在无数窗棂中显现的那种烛照一个家庭生活的情调,且朴素的萧疏的特质,感染了多少热烈明媚。尤其是在午后的斜阳里,欣赏跳动的光斑映照新叶时的一抹绿,聆听楼前树影间鸟类的清唱,有着超然物外的宁静和淡然。

唤来了专业摄影师,他也迷恋那种有些过度颓灿的美感,眼睛里有了一种绸缪缱绻的恋情,端着装有聚焦镜头的相机一阵狂扫。当照片洗出来后,发现藤蔓植物处在清寂而令人敬畏的世界里,有一种宗教的神圣感。同时,呈现出形而上的性状,无形中表达了古人对生命的追求的最高境界。

面对世外的奢华和喧嚣巷陌人家,最是此间安静。

有一种花,放手后就有花红不再的韵味。

漠北腊尽岁除,木落崖枯,寒日无言,斜阳脉脉,天地是那么地苍凉。人在这时候尽管变得落寞潦倒,倒是最适合沉思和反省,寻找生命的新出口。

但亚热带的春天,桐间花落,柳下风来,满山遍野都是杜鹃花,那红艳艳的红一路开到窗下,仿佛构成了人的色彩绚丽的魂魄。

快过春节的时候,朋友送了两盆鲜花,其中一盆是杜鹃花。因为是养在温室里应景的花卉,在碧绿的叶片陪衬下,缀满枝头的花朵或花蕾,美得有种空灵似妖的感觉。在室内暖气的蒸腾下,一阵阵幽香袭来,令人微醺。看到这葱郁温婉的美景时,让人想到妩姿媚态、绰有余妍的女子。

春节期间,园林公司的几个熟人来串门,看到满盆如烈焰般的花朵啧啧称奇,围在那里仔细欣赏杜鹃的红奢绿透,感喟偌大的花房里见不到如此境界不凡和气质脱俗的奇葩。不过,他们又惋惜地说,养在家里的杜鹃花,因条件所限,花蕾往往胎死腹中,基本上绽放不了。之后,翠绿的叶子渐渐枯黄,进入休眠状态,像人老珠黄的艳妇,只能把流风余韵系于往昔。

可是,家里的杜鹃花并非如他们人所预言的那样危言耸听,不但先前孕育的花蕾全部层层叠叠地绽放,而且新花蕾也在次第生成。其时的杜鹃花,真是叶舒蕊静,把天地间的钟灵毓秀展露得淋漓尽致。

自然的法则不可拂逆,美好的东西也太脆弱。当年夏日气候异常的炎热,因不太了解杜鹃花的习性,将花盆置于阳台让阳光恣肆暴晒,几天后叶黄蕊萎,最终枯死了。

最令人感伤的是死去的杜鹃花,像耄耋老人的瘦骨,搐缩而且嶙峋,惨不忍睹。

有一种花,放手后绝没有香衣鬓影的意思。

仙客来,好诗意的名字,简直就是浪荡才子柳永为其心仪的歌姬量身定制的一阕词牌名,晶莹如洗,温润如玉,令人遐想。其实,它是一种外来的花卉植物。仙客来的花期不在草木茂盛、夭桃秾绿的季节,而是开在秋的娇艳的色彩完全要阳光来渲染,或是凛冽的寒风吹着积雪漫天飞舞的日子,只有严肃和凄凉的气象。

仙客来养了不下七八次,一开始按照别人的传授,夏日赶紧把花盆放在阴凉处,隔十天半月浇上点水,老叶子休眠了,球茎上的芽苞全萌发了,枝枝蔓蔓软塌塌地覆盖在花盆上。天气转暖,放在阳光下期冀枝叶纷披时,它却成了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几天就干枯了,球茎也烂了,呜呼哀哉了。

去年朋友又送来一大盆仙客来,寒日里株株蕃秀,姿态也特别地袅娜,妖娆得让人心旌荡漾。

实际上仙客来是开得最静的花,在肥厚的叶片衬托下,花朵像一只只攀附在树柯上一飞冲天的小鸟,玲珑得让人爱怜。而且在冬日的光影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花语的韵味:“等待唯美浪漫的爱情”。它的气韵一如爱情,未至的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淡到了极致,又刻在心底。

一朵花的轮回,也许就是一个女人的轮回。

有一种花,放手后用自己浓郁的芳香与秋天告别。

年少轻曼时,从西北来到了西南,在漫漫路途上,第一次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见识了掩映着农家茅舍的竹林,那在微风中摇曳的翠绿的毛竹、楠竹等,以竿竿笔挺的姿态张扬着生命的魅力和顽强的志向,引发了心中的浪漫和志趣。

刚上初中,吃完晚饭在花园般的校园里闲逛,走累了坐在藕塘旁的石凳上休憩。静谧间,纤云弄巧,轻烟迎暝,忽然几只鸭子划水而过,水中建筑物的倒影瞬间随着泛起的涟漪摇曳起来,心里顿时柔情似水,极想用一种物件来表达自己此时的情怀。

这时,一股淡淡的香气飘逸而至,沁入肺腑。以为是西北常见的沙枣花,又觉得不对,沙枣树是耐旱的树种,在阴雨霏霏的四川不适宜生长。更何况沙枣花的香气浓烈,有一个荡人心弦的妖魅。于是,循着香气寻觅,在一个小花园见一棵不大的乔树,上面缀着一嘟嘟金黄色小花,散发出悠远绵长的香气,在夕阳的渲染下,有了一种诗意的朦胧。

我采撷了一支花穗,听同学讲这是桂花,于是珍爱地夹在一本硬皮笔记本里。几年后,翻开本子还是香气馥郁,刹那间把思绪拉回到消逝的童稚和青涩,叫人情何以堪。

悠悠的岁月里,又有过几次与桂花树谋面机会。十几年前,仲秋的深夜,留宿在湖南农科院招待所的二层小楼,当打开窗户豁然一股熟悉的淡淡幽香袭来,赶快跑下楼,只见一棵茁壮的桂花顶着硕大如棚的树冠,兴致勃勃地播洒着慑人魂魄的幽香。瞬间,垂髫之年记忆的闸门开启了,想到了夹在笔记本里始终弥漫着幽雅香气的桂花,生命的风姿摇曳起来。

去过桂林两次,只是节气不对,与作为行道树的桂花树花期缘悭一面,只好买了几袋风干的桂花,聊慰失落之情。一年的中秋节,在南京中山陵的山道上,寥廓秋空躬身逢迎的桂花树繁花,了却了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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