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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香樟树一样坚强的奶奶

广元日报 2018-10-17 01:01 大字

■宁梓萌

记忆里,那一棵香樟树下,那一张石桌前,总有一位老人佝偻着背,戴着老花镜,拿着一根针,一张布,在那里绣着花。

每当夕阳西下,总有一张金色的网将那老人罩住,触及,只留下一个笑容。

我儿时生活在一个小城里,那里没有大城市的繁华,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有的只是恬静、淡然的生活。每天睁开眼,总有一缕阳光透过窗前香樟树的空隙洒在窗台上,斑斑驳驳的影子。推开窗,总有一缕清风和着香樟树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清清爽爽。耳边,是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声;眼前,是一片美好的绿色。

或许,没有大城市孩子的烦恼,不用为学业提心吊胆,我的童年过得十分畅快。记得小时候读过一篇萧红的文章,写的是她祖父的园子。当时我就认为我和萧红的童年很相似,我家后院有一个大园子,奶奶总爱在院子里种上一些果树,有橘子树、柚子树。地里还种着红苕、土豆。墙边还挂着丝瓜的叶子,丝瓜的旁边有一大株金银花,每当金银花开,便是我这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帮奶奶搭着梯子,手捧一个大竹篮,不一会儿金银花就充实了竹篮,我也笑眯了眼。园子边,一丛丛竹子围在边上,夏日的夜晚,清风拂过,只听一阵“沙沙”。哦,对了!园子里还有几只小母鸡,每天都可以听到他们“咯咯咯”的叫,奶奶告诉我它们下蛋了,这时我就会去园子里,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的蛋捧出来。我的童年,虽说质朴,却充满了无限的欢乐。

最让我难忘的,莫过于那一棵香樟树,那一方石桌。

香樟树下,我可以跳皮筋。石桌前,我可以剥胡豆。

我从小就很喜欢吃红苕,每到快要种红苕的季节,我一定会缠着奶奶让我和她一起进园子。头顶一张小小的帽子,手提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放着一个小锄头。坐在田坎上,装模作样的翻着土,学着奶奶把红苕上的嫩芽摘下,再插进土里,最后在嫩芽的根部盖上一层薄土,便大功告成。干活干累了就坐在香樟树下乘凉,凉风吹过,好不惬意。

现在回忆起我的童年,只觉时光太匆匆,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离我远去,那充满回忆的园子,我余生可能不会再有几次进入的机会;那坚挺的香樟树,我可能不能再去乘乘凉的;还有那一方石桌,爷爷亲手搭建的小方凳,我可能也没有机会去坐坐,去剥剥胡豆了。去年夏天,我最爱的金银花树也被砍掉,不知哪天我的记忆将变淡,将它忘掉。

奶奶的少女时代,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她生活在离城不远的小乡村里。她告诉我,她的父亲是那个年代的地主,她记得当时的日子很好过,每个月都有新衣服穿,每周也有肉吃。因为家里不缺钱,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她一直念着书,高中考到了我们市最好的学校,风光一时。

她的父亲是靠卖盐起家的,当时每个省的刻度标尺不一样,她的父亲就将陕西北方一带的盐巴按北方的刻度收购回来,然后再引盐入川,按四川的刻度倒卖给四川商人,她的父亲就赚其中的差价,久而久之,富甲一方。

每当她回忆起旧时时光,眼中总泛着点点光芒,那光芒很是耀眼,陷入回忆中的她也如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大姑娘,对父亲的依赖流露的淋漓尽致。

每逢赶集,她总会到集市逛逛。这一天,她拿着零花钱在集市里买了一对雕花扣子,回到家中,将那对雕花扣子缝在做给母亲的衣服上。衣服的款式很是讲究,袖口绣着花纹样式,领子上也有不同的花纹,衣服是为她母亲生日准备的。这件衣服的旁边还有一双布鞋,一双黑色千层底的布鞋,那是给她父亲的,她为鞋子封着边,准备等下次父亲离家做生意的时候穿上。谁知,这一次离家竟成了永别。

“我知道,你在一个地方,在呼吸,在笑,在拍碎波浪送来的一千朵太阳。”在心中默念顾城的诗。时空流转,金石不灭,收拾怀袍,打点精神。

现在,我的奶奶每天早上要去广场打一套太极拳,然后回到家中,换件衣服,开始整理她的后院。她的身边有一条小狗,小狗总会撒娇让她抱,她每天会因为小狗多出来很多笑容。

她的曾孙即将出生,她早早的就准备了许多小孩子的被子、衣服。她有孝顺她的女儿女婿,她的生活自在而又充实。现在,我的奶奶,总会坐在香樟树下做事,回头,便是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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