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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制明星梦:“老师,你多少钱?”

2018-04-26 15:12 大字

楼主的话:

三年前,尔冬升拍了一部关于龙套演员的电影《我是路人甲》,大牌演员退居配角,群众演员走到台前,视角切换后,我们第一次注意到,在这些横漂身上,如蔓藤一般柔弱又坚毅的生命力。

三年后的现在,《南方周末》将视角聚焦到北京某快捷酒店里的“选角超市”,每一间房就是一个明星梦的容器,一拨又一拨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上门来,接受导演、制片人的挑选。

而在梦想牵引的现实里,他们需要像买菜一样谈价钱;需要小心假冒伪劣的骗子剧组;需要警惕潜规则;需要应对鱼龙混杂的环境里的种种苦涩……

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有人呆在梦里不愿醒。演员李锦豪或许能代表许多人的心声,“我从来不怀疑我将来会成功,因为我有一种预感,我不管这种预感是对还是错,总之我认定一件事情,我这辈子不能平凡地过。

不管是输是赢,老了子孙满堂的时候,最起码可以跟孙子吹牛逼:‘爷爷当年干过什么,牛逼不牛逼?\’你不能说,‘爷爷当年要是把工作辞了,去做演员,现在早就成什么什么样了。\’”

A酒店的一天,是从中午开始的。

形形色色的影视剧组驻扎在这里,共同组成了炮制明星梦的市场。每到中午,他们敞开房门,迎来送往。一拨又一拨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找上门,接受导演、制片人的挑选。

在北京,这样的“选角超市”不止一家,每年它们吞吐着数以万计的北漂青年演员,催生出上千部影视作品。

▲网络电影《魔界时代之猫妖》在酒店选角,演员李锦豪(中)拿到半页剧本,在走廊上准备了十几分钟后,回到房间试戏。

摸索了几个月,演员李锦豪和温航列出全北京剧组数量前五的酒店和公寓,每周一到周五挨个扫一遍,行话叫“扫楼”。

扫楼是个体力活,电梯坐到顶楼,再一层层楼、一间间房看下来,碰到门上贴着剧组信息的,就敲门进去、递模卡(即演员简历)、做自我介绍,得到的十有八九是婉拒。

留下来也未必是幸运,尤其对女演员来说,她们中的很多人都遭遇过骗色的剧组。“还有骗饭的,骗顿驴肉火烧的。”演员刘思雨翻了个白眼。相关酒店一度采取措施,“前一段时间都得拿着身份证进去”。

尽管鱼龙混杂,“选角超市”仍然是怀揣明星梦的新演员们无法绕开的职业起点。

“选角超市”大约诞生于2011年3月。当时,某电视剧组发布了最早的一则酒店选角启事:“欢迎各经纪公司和演员朋友们前来投递资料、前来做客或邮寄演员资料。”

该剧组所在的这家快捷酒店,邻近北京多家影视公司。“生态链嘛,就像卖汽车的扎堆,洗汽车、修汽车的也扎堆。”李锦豪如今也搬到这家酒店附近,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大家习惯了,就往这儿跑。”

察觉到商机的酒店很快推出了客房的“剧组价”,某酒店甚至在大堂放置电视机,滚动播放招聘组讯。在这些酒店附近,文印店也应运而生,包揽了设计、打印演员模卡的服务。

到目前为止,各种选角App仍不能取代“选角超市”的地位。李锦豪注册过四五个App,如今都卸载了,因为“没有人气”。

“简历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相帅是一部网络大电影(也简称“网大”)的选角副导演,他们剧组只在酒店挑人,“我就看一下本人,首先是外形,如果很合适某个角色,就聊一聊,聊两句我就知道你到底拍没拍过戏。”

“这辈子不能平凡地过”

2018年3月16日,北京某快捷酒店1108房间,刘思雨、温航和李锦豪在同一个剧组试戏。

一年前,刘思雨是北京某高校经管系的大一新生;两年前,温航大专毕业后在东北老家待业;四年前,李锦豪在陕西某国企做高级电工。当时的他们,都没想到自己会去做演员。

刘思雨从15岁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兼职挣钱,17岁就不需要找家里要钱了。最初,她做过礼仪促销和连锁店主管,2016年,网络直播井喷,身材不错的刘思雨尝试做网络主播,唱歌、跳韩舞、说段子。

“最开始在秀色,播了一周一万多粉丝。‘来疯\’的主播找到我,他们经理跟我聊,觉得以我的身材长相,播晚上那段时间肯定会火。”刘思雨想想还是拒绝了,“当时我刚上大一,播晚上12点到早上5点,我肯定接受不了,而且挺没技术含量的。”

离开主播行业,刘思雨尝试做演员。2017年3月,她在北京的A酒店接到人生中第一部戏——在一部都市题材的网络大电影中饰演女二号。对于非科班出身的新人来说,这样的起点不算低。看到成片后,刘思雨发现自己的种种问题: “把角色演得太过了”“当时挺胖的,皮肤状态也不太好”。

“我把片子的一些截图发在朋友圈,”她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毕竟这是我拍完的第一部戏。”

影片上线后不久,导演提出继续合作。这次是一部魔幻题材的网络大电影,刘思雨出演女一号。她颇为惊讶。“之前做演员就是一个兴趣爱好。”刘思雨的兼职众多,当时她投入演戏的精力只有百分之二三十,拿到女一号之后,这个比例提高到60%。“演员挣得多,还有自身带的效应。接到这部戏之后,我想当演员的心更加坚定了。”

刘思雨演的是一个猫妖,但因为童年阴影,她从小怕猫。“我观察猫就观察了三个月,”刘思雨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从一开始看到猫浑身哆嗦,到慢慢能去接触。我太想把它(猫妖)演好了。”

2018年3月,这部网络大电影在A酒店招演员,半年前已确定出演女一号的刘思雨姗姗来迟,她淡定地坐在房间一角,看着其他新演员争夺片中的配角。

来试戏的包括“95后”男孩温航,他现在是全职演员,投入演戏的精力是100%。在1108房间,他没能找到合适的角色。在供过于求的演员市场,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温航大专学的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2015年毕业后拒绝父母安排的工作,在家待业。“当时特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但是特不喜欢朝九晚五。”

他做过“背包客”到处旅行,也做各种兼职维持收入,甚至南下各省,游荡了半年。父母一再催促他回家上班,温航返程途经北京,与做兼职认识的朋友们道别。

“聚完之后,他们说带我去跑群演,问我去不去。”第二天,温航好奇地来到北京昌平暖瓶厂的摄影棚,跟一群人张牙舞爪地演丧尸,“发现这么好玩,能体验不同的生活。”他卸下行囊,留在北京。

温航长得粗犷,身高一米八的他,体重足有240斤。粗壮的身材,反而成了他的核心竞争力。有一次剧组需要一个“会开车的胖子”,温航从一堆群演里被选出来,片酬每天800元,而普通群演一天只有100元,那时他入行才一个月。事后他知道,自己在行内属于“特型演员”,后来跑戏,他专门去竞争一些人设是胖子的角色。

这份工作对温航的吸引力不止于此。2017年,温航在一档真人秀节目中充当古装助演,嘉宾里有任达华。“正式拍的那天,华哥说,‘来,小胖子,合个影。\’”温航回忆起来都激动,“华哥主动找我合过影!”

温航在与人合租的房子里养着一只虎斑猫。“它是吴亦凡送我的。”温航跟吴亦凡拍广告时,片场的粉丝送给吴亦凡一只猫,平时喜欢小猫小狗的温航上去逗弄。“吴亦凡说,‘你喜欢给你吧。\’”

回到家,温航给小猫取名Kris——吴亦凡的英文名。他每个月给Kris买一大袋猫粮,如今已经养了半年。其他演员来家里玩,温航总要向大家介绍Kris,尽管这是他跟吴亦凡唯一的交集。

李锦豪与温航曾经一起拍过“网大”,他也来到1108房间试戏。

在跑酒店的新人演员中,1984年出生的李锦豪堪称“高龄”。直到30岁时,李锦豪都在家乡西安的一家国企,过着温航口中朝九晚五的生活。

30岁那年,朋友请他拍一则广告。“一天拍完,给我结了一千块钱,我当时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钱。”李锦豪天真地盘算,“一天一千,一个月三万,比以前挣多了,一定要干这个。”

邀请李锦豪拍广告的老友,如今在加拿大与梅婷、许亚军、邬君梅搭档拍电视剧。“他7、8月份可能就‘奔线\’了。”这也激励着李锦豪,尽管他距离“奔线”还有很远的距离——演员行业是一座金字塔,最基层的是群众演员;往上是群演中暂能露脸的群演特约;再往上是有台词的“路人甲”“官兵乙”;然后才是有名有姓的角色演员;而角色演员与一二三线的明星演员之间仍有很大差距。

李锦豪初中同学的父亲在北京做导演,对方建议他先去北京电影学院读个培训班——这是一些大器晚成的演员的成功路径。李锦豪考入2016级北电表演专修班,深造一年,前半年上课,后半年排练人艺经典话剧《小井胡同》。

2017年毕业后,李锦豪开始疯狂地到酒店跑组、接戏,在“网大”里演过男一,也在院线电影做过特约,这些片子大多还没上映。“很多院线电影上映都是三四年以后的事情,所以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想那些,闷着头拍吧。”李锦豪说,“就像买彩票一样,当然好的导演、编剧、制片公司,会提高你中奖的几率,但是不代表就万无一失。”

“我从来不怀疑我将来会成功,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在A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里,李锦豪夹着一根面条,慷慨激昂地说,“我不管这种预感是对还是错,总之我认定一件事情,我这辈子不能平凡地过。不管是输是赢,老了子孙满堂的时候,最起码可以跟孙子吹牛逼:‘爷爷当年干过什么,牛逼不牛逼?\’你不能说,‘爷爷当年要是把工作辞了,去做演员,现在早就成什么什么样了。\’”

“老师,你多少钱?”

经过几年发展,北京的选角地图基本定型。

北京西北郊的昌平是群众演员的“批发市场”,许多旧厂房改造的摄影棚集中于此,众多群众演员也住在附近便宜的合租房,人均月租只需几百元。群众演员的交易最为简单直接,群头发个信息,群演就直接去片场,基本不用筛选。他们工作一天,每人领取100元左右的工钱,吃一到两顿盒饭。

北京东三环附近的大望路,是特约演员和角色演员的大超市。这里聚集着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和众多影视公司,附近的酒店主要招募网剧和“网大”的主角。混到这个层次的演员,穷一点的住在北京廊坊交界的燕郊,每月房租千元左右,每天花十块钱拼黑车进城;或者排长队,乘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条件更好的演员住在大望路周边,每月房租三五千不等,步行就能到酒店试戏。

来试戏时,演员们精心装扮,带上一摞彩印的模卡和满脸笑容,挨个房间寻找机会。温航每个星期要投出100张模卡,每张打印费五元,一个月下来就是两千多元的开销。“感觉有的剧组不太合适的话,就发电子版、PPT资料,”温航渐渐学会量入为出,“全发模卡的话确实吃不消。”

住在这些快捷酒店的主要是选演员的副导演们,他们的工作流程大致是——先看一个演员的外形、年龄,是否符合戏中的角色;再与演员简单交谈,判断这个演员的演艺经历是否丰富;这两关过了,就另约时间,请导演过来,让演员试一段戏;试戏没问题了,就签合同。

“谈价钱的场景比买菜干脆得多:‘老师,你多少钱?\’”李锦豪介绍,这时熟悉流程的演员通常回答,“我给你报个价,打包价”。

“如果他OK的话就会说OK。”李锦豪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如果不OK的话,他们会说‘老师,我跟统筹聊一下,如果这个预算可以的话,我跟您联系。\’这就代表over(没戏)了。”

海淀区一家属于更高层次的宾馆,主要业务是招募电视剧和院线电影的角色演员,一些演员因此也住进了三环内。

业内的熟脸演员和上线的明星演员是不用跑这些地方的,他们通过内部推荐就能接戏,甚至不乏“高级定制”。

像许多市场一样,选角市场也有“假冒伪劣”。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演员都提到A酒店混入的骗子剧组,他们打着签约的名义,让演员交“押金”、或者牺牲色相。

由于剧组信息缺乏统一的权威查询平台,演员们很难分辨真伪。2018年4月6日在A酒店采访时,南方周末记者发现,一则虚构的剧组信息贴出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一位演员上门递交模卡。

刘思雨曾多次遇到过潜规则的要求。第一次还是她上高二的时候,去A酒店试戏,试完戏,制片人留下她一起吃饭。“他说‘我这个戏还有一个角色也挺重的\’,”刘思雨回忆,“我很单纯,说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好好表演的。他接着说:‘你今天陪我回燕郊,这个角色是你的了。\’我说:‘慢走,不送。\’”

后来接触的选角副导演多了,刘思雨了解到,正规剧组不会让演员晚上去试戏。“尤其试完戏让你留下来吃饭的,80%是想潜你的。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后来,刘思雨又遇到过制片人凌晨两点发微信,让她去A酒店试戏,“我说两点多试什么戏,你在逗我吗?”

“改一个艺名,把那些不好的全都洗刷掉”

某酒店大堂墙上贴满了在酒店进行招募演员的剧组的房间号和电话号码。

大部分非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是从网络大电影起步的。

现在很多人已经分类,最高的是院线(电影),然后是电视剧,然后是网剧,然后是‘网大\’。”刘思雨说,“我这部戏是‘网大\’女一,我准备往上跳了,有机会一定会去演网剧。”

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多位北漂演员,都不愿提及自己的“网大”处女作,有的甚至忘记自己演过什么,他们普遍用到的形容词是,low。并且他们本人,都不是“网大”的观众。

网络大电影的制作要求大多比较宽松,温航不是科班出身,但他从未因此被剧组拒之门外:“有的真不看门槛,有的人物形象符合就行。”

而这些未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通常根据自己的理解来摸索业务。

刘思雨出演女一号的“网大”,拍摄周期12天,所有演员开机前两天才会拿到有台词的剧本。“我这个人从来不背台词,”刘思雨解释,“我要用心理解它,比如我理解到位了,我现在就是这个猫妖,台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而不是背出来的。”

温航的床头书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名著《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是他在网上买的,与周星驰电影《喜剧之王》里的那本同款。“我不看,但会读出来,再慢慢研究。”他的书架上还摆着几本介绍表达技巧的书,来不及拆封,“平时跟导演、朋友聊,感觉自己的交谈很有问题,想学习一下。”

演员杨雪是舞蹈专业出身,她平时反复看的电影是《阿甘正传》《辛德勒的名单》《魂断蓝桥》等西方经典老片。

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过一年表演的李锦豪,平时主要看的是国产影视剧。“陈道明、黄渤、孙红雷、张嘉译……很多朋友说他不看国内的戏,我说你看国外的戏能学表演吗?我专门观察过,外国人的表演方法和中国人的不一样,”李锦豪举例,“外国人说不知道是这样(耸肩摊手),但是中国人会挠头。”

除了表演,演员们还要在外形方面下工夫。“我们选演员基本都会看‘年龄感’,看起来像多少岁就行,不管你真实年龄多大,”选角副导演相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而且演员很少给你写真实年龄。”

身高一米七八的李锦豪入行时160斤,他形容自己是个白净的胖子。“当时去试戏,反馈是‘噢,老师,可能没有您的角色,都是二十多岁的\’。”李锦豪两个月前戒烟节食,每天晚上去健身房跑步一个小时,“撸铁”半小时,骑动感单车一小时,减到136斤,“我很明显的发现自从减下来之后,人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年龄感\’下来五岁。”

拍戏需要频繁的化妆卸妆,对皮肤损伤很大。入行之前,温航最多用用洗面奶,如今他的柜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隔离(霜)、防晒(霜)、手霜、(保湿)水、面膜、漱口水,还有一些化妆的。还有香水,出门都会喷的。”

有的演员会改名字。李锦豪,就是他的艺名。“我的本名很像女孩,”剑眉星目、留着小胡子的李锦豪略带尴尬地说,“叫李萌。既然我的名字特别娘,我就要起一个特别man的,走大叔范儿。”

杨雪的苦恼则是自己的名字重名太多。“有一个很有名的演员叫杨雪。我想找一个算名字的,改一个艺名,重新走我的路,把我之前的那些不好的全都洗刷掉。

“获奖有什么用?”

临近傍晚,A酒店敞开的房门渐次关闭。相熟的剧组三五成群,出门左拐到隔壁的川菜馆吃饭——许多选角副导演晚睡晚起,这是他们一天中唯一一顿正经饭。

互相认识的演员们也结伴走出酒店,新来的兴奋地复盘一天的试戏,资历深的演员潇洒地按动车钥匙,停车坪远处响起清脆的开锁声。

演员冯科的身影略显孤单,他“北漂”已经12年了,今天来A酒店,自称是来“散心”。

冯科毕业于山西艺校表演专业,2006年毕业后来北京拍戏。他拼搏多年,2011年终于迎来事业的转机,在电视剧《北京爱情故事》中,冯科饰演一个建筑工地上的保安,盛气凌人地驱赶张译饰演的男二号。尽管只有10秒钟镜头,23个字台词,这段与张译的“对手戏”却成为冯科日后的敲门砖。“当年《北京爱情故事》火了以后,挺多大戏的保安都找我演。后来我才演上别的角色。”冯科的形象自带浓厚的草根气息,其实他一天保安都没做过。

随着戏路渐渐拓宽,冯科也演过一些其他角色,譬如游戏广告里的小偷、搞笑短视频里的房东。2017年,一位独立电影导演相中了冯科,让他出演电影《冰冷的骨头》中的男一号,一个智障。

论资历,冯科是北漂演员中的老前辈,但他至今没有稳定的收入。“干这个行业,今天给你两千块,没准你接下来歇一个月,”冯科感叹,“一个月两千块在北京够干什么的?”

遇到戏荒的时候,冯科只好去当临时工,由于他身材瘦小,干不了重体力活,收入也很有限。平均下来,冯科如今每个月的收入不到四千,而在他的山西老家,“干保安一年也挣三四万”。

“你如果细细考虑,这个行业确实是拿生命做赌注的,”冯科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干演员能有几个出名的?别看有戏的时候是这样,一个月拍不了几天戏。等你混了十多年之后,别人开着车,娶了媳妇,你什么也没有。”

电影《冰冷的骨头》2018年要去国外参赛,冯科一度受到鼓舞,同时也充满困惑。“你给我说说获奖有什么用?”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前一段时间你没看到有一个导演自杀了吗?”冯科指的是中国青年导演胡波,在他上吊自尽四个月后,他生前执导的电影获得第68届柏林电影节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

2013年,冯科在老家相亲结婚,婚后夫妇二人一起回到北京,媳妇给小学生补课赚的钱,是这个小家庭的稳定收入来源。“她常说赶紧改行吧,这一行不是什么正当职业,”冯科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我感觉也是。但有的人一直干演员是什么原因,挺多人都有这种心理,我干这么多年演员我也知道了,绝望了,但是放不下,也就是死磕。

演员杨雪拍戏也到了第八个年头,从第一年起,她听同行介绍开始读佛经。“其实有很多明星,像王菲,也经常唱经;陈坤,真的是去皈依,去西藏。”杨雪平时会在合租房里戴着耳机听佛教音乐、念《心经》,饮食也不吃杀生的。

“释迦牟尼30岁之前就是一个王子,后来他放弃了荣华富贵,去修行苦练,得到的反而是更高的境界。”杨雪一脸真诚地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我就是想要调整好心态,毕竟出不出名、成不成功,我更享受的是我在这个努力的过程当中。这个过程我开心了,也许得来的是更好的。”

除了已婚的冯科,南方周末记者遇到的演员都还是单身。“感情方面就不谈了,现在就是全心全意地往演艺方面发展。”杨雪说。

2018年春节后,李锦豪在A酒店喜欢上一个女演员。“我突然愿意去戒烟、拼命减肥、挣钱,就为了她,”但李锦豪一直没有表白,“我想当我变得很优秀的时候,再去跟她说。”

暮色中,李锦豪开车离开A酒店,十分钟后回到自己的公寓。他脚步轻快,踏着满街灯火的倒影,憧憬着自己和那个女孩的未来——“假设有一天我会比较火”,但这个想法瞬间又动摇起来,“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状态——我觉得(成为)二三线,让人知道我就行了,不然私生活全在太阳底下,多不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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